“你要我们安顿到哪里?”
“乌来山的后面。在吕望府东面,离这里不过二十里地。”
李洛想想,又回头望望灾民,这些人本来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闯了进来,群情激昂,可此时听见知府说有吃的,都安静了下来,期盼地看着她。李洛无奈,她实在很清楚现在只要有吃的,灾民根本顾不得别的,哪怕是去杀人放火,也不会有人不同意,所有身为一个人应当重视的一切在饥饿面前都微不足道,于是李洛赶紧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知府看李洛点头了,脸上更是溢满了笑容,无比高兴,他放开李洛,又大声说道:“各位饿着肚子实在不易赶路,不如先退到城外,我立马安排人手煮粥,大家吃饱了就立即上路吧。”
众人听见城外有吃的,又是一阵骚动,前面的想往后退出去,后面的又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仍旧向内挤着,顿时乱起来,踩死者不下千人,一派乱象,闹哄哄直到天大亮了,所有人才终于撤出了城。到了城外不久,果然见到有人推了派粥的车子出来,每隔三丈远便布下一处,总共布下的施粥铺子有有百处之多,众人一见有了吃食,立马一拥而上,不料就有衙役举了鞭子守在各处粥棚边,凡有哄抢者举起鞭子就抽,这样闹腾到半下午,灾民才排起长队,一个个领到粥喝。
张小顺排在队伍的前列,很快取了一碗粥,递到站在远处观望的李洛的手里,笑嘻嘻地说:“主子,看这情形我们也入不了城了,离承州还有好长的路要走,这粥虽然是讨来的,却也比没有好,您凑活着喝点吧。”
李洛接过粥碗,刚喝下一口,忙又全部吐了出来,这粥呈现一种很难看的绿色,闻起来一股怪味,喝下去不禁是苦的而且还满嘴的砂子。
张小顺接过碗喝下一口,皱皱眉勉强咽了下去,赔着笑说:“这施舍的粥就是这样,这是陈米,就是不新鲜的米,这米便宜极了,再掺上些砂子,粥熬出来也稠,糊弄灾民也就够了。”
“糊弄?”李洛四下张望一下,发现灾民们可不如她一般挑剔,尽管是这样的粥,一个个仍吃得喜笑颜开,满脸透着满足,李洛叹口气,说:“罢了,把这碗随便给谁吧。”
张小顺便转身就将粥递给了旁边的小孩,回头却看见陶式和陶仙兄妹两朝这边挤过来,他忙挥挥手招呼他们,笑着对李洛说:“陶家的兄妹来了。”
陶家兄妹两人挤到李洛跟前,先问道:“少爷没有受伤吧?”
李洛摇摇头,看了看两人,都是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看起来为了找到他们也是受了一番苦。可不管怎么说,这两人还算找到他们,可柳平儿、林礼煊和邵景通三人还不知道在哪里,论安全,以林礼煊和邵景通的功夫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李洛急着赶路,不能在此处等他们,还是要想办法会合才行。
陶式看着李洛四下张望的焦急模样,知道她是在找另外三个,忙说:“我们本来在一起,出城的时候挤散了,不过我们说好了若是散了就到承州陶家武馆门口见面。”
李洛这才欣慰的点点头,看着排队领粥的灾民,不管怎么说,这粥算是喝到肚子里了,灾民们也没有闹事的可能了,只是要将这么多人迁到乌来山,官府还真是下了血本,可到底是什么让吕望府一夜只见就改变了主意呢,就那知府的嘴脸,若说他突然善心大发,李洛是断然不信的,那就还是怕了,怕这些灾民将他知府衙门掀翻了吧。
“怕什么?吕望府早就从北边调了兵埋伏在各处了,这些灾民只要敢动,就是死路一条。”陶式是在往外跑的时候意外发现这些埋伏在各处的兵的,他也是心里一揪,若这些灾民真的闹起来,根本没有活路,因为他们将巷道都堵死了,进不得也退不得,只有被杀的份儿。“原因我打听清楚了。”陶式压低声音,环顾了下左右悄声说道:“昨日皇上南巡的圣旨沿途下发下来,圣驾到吕望也就是四五日的功夫,这些灾民活着见不了光,都杀了,四五天也不够处理尸体,清洗血迹的。”
李洛搞清楚了吕望府的打算后,也就不再耽搁了,准备前往承州,想必承州情况跟吕望也差不多,再过一两日就会封城迎驾,到时候就进去不了。再一思忖,李洵虽让她只是打探安澍的情况,可这吕望知府实在不是个好东西,就这样放过他李洛心有不甘,因此她打发了陶式兄妹,让二人跟着灾民一起前往乌来山,摸清灾民安置的地点。还有一点便是,李洛很怕这吕望知府是在糊弄灾民,将灾民赶到乌来山后任其自生自灭,更有甚者,屠之而后快。摸清情况后,他们仍在承州武馆会合。
陶式听了这个交代,不知道李洛想干什么,狐疑地问道:“少爷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陶仙却打了她哥哥一下,干脆地说道:“少爷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你哪那么多废话?”
李洛听了一笑。张小顺拍拍陶式的肩膀,开玩笑说道:“你妹妹比你可机灵多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