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的众臣知道安澍的事情到此为止了,无不松了一口气,忙谢了恩后纷纷退下了。
李洛实在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她以为事情闹成这样,李洵总得杀掉一批官员以儆效尤才对,可除了承州知府被抓了起来,安澍总督仅被降官罚俸,其余整个安澍一省官员都平安无事,回去继续做官去了,李洛瞅着轻松退下的大臣们,急的冲李洵嚷嚷道:“皇姐,这就解决完了?”
“完了。”李洵淡淡地说。
“可你一个人都没杀,这些官员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怎么能是过去了呢?他们不过是掏钱买命罢了,对于这些人来说,掏银子赈灾恐怕跟要了他们的命差不多。”李洵拉过李洛,叹口气说:“朝廷上的事情你还不懂,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李洛更急了,事情的发展跟她所想出入实在太大,来衙门之前她还急不可待地等着看这些官员被整治地屁滚尿流的局面,可现在,似乎所有人都很满意,唯独她这个奔波了数日查访的人被耍了。“可是你是皇帝,应该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朕是皇帝,可大显朝还有法度在。”李洵心情本就不好,被李洛这样缠着也失去了耐心。
“什么法度?那些官员贪赃枉法你不管不顾,这是法度吗?”李洛委屈地嚷嚷道:“早知道你这么云淡风轻地就赦免了那些人,还让我下来跑这一趟干嘛?根本没用。”
“住口。越发没大没小了。”李洵低声喝道,说着看了一眼还在堂下站着的陶家兄妹,说:“也不怕外人看了笑话。”
“你闹这么大笑话都不怕别人,我这个算什么?”李洛委屈地就要哭出来,又不愿让李洵看见,干脆一转身直直地跑开了。
待李洛回到后堂自己住的屋里时,看见张小顺和柳平儿都已经回来,可她心里不舒服,因此也未多说话,只在一边坐了,谁也不理。倒是张小顺看见李洛兴奋不已,又看见李洛的手吊在胸前,立刻大惊小怪起来。
“没事没事。”李洛不耐烦地说,看看自己的胳膊,心里更是难过,回想自己这么多日子东奔西走,明察暗访差点将命都送了,不但没有博得一句赞扬,甚至这事的结局都跟自己想的相去甚远,她想不通,对于李洵所说的身不由己更是不理解,在她看来,官员贪赃枉法,当是该抓就抓该杀就杀,哪有“身不由己”这一说呢?她心里充满了愤怒和疑惑,倒想起了侯冠儒,只可惜她这个师傅早已被李洵派往各地巡察,她也许久的时间没有见过他了。不多一会儿,陶式和陶仙也被带到了她的住处,两人恭恭敬敬地给李洛跪了见礼,李洛总觉得对他二人不起,忙叫他们起来,还没说话,眼圈倒先红了,想了半天,只说出了“辛苦”二字。
“辛苦倒谈不上,可总归是白忙活一场。”陶式倒不会掩饰自己的不满,生气地说道。
陶仙忙圆场说:“殿下别听我哥哥胡说,他脑子直,怕是不理解皇上用意。”
李洛摇摇头,止住陶仙的话头,她还能怎么怪陶式呢?李洵是她姐姐,她是一心想帮她的,如此劳心劳力,到头来反而是快了那帮贪官污吏的心,她也觉得心里寒透了。
张小顺在一边听得心急,几人背地里议论皇上,这传出去可不是小事,于是忙说道:“殿下这连日奔波想必也累了,不如先歇下,有什么话休息好了再说。”
柳平儿也走到李洛身边,说:“是呀,您看您这几日都瘦了一圈,身上还带着伤,赶紧好生歇着,前朝的事情皇上自有主张,岂是咱们能议论的?等哪日皇上准了您前朝议事,您历练久了说不定就能明白皇上了。”
李洛叹口气:“总之这事,我是断断想不明白。皇姐若是要继续南下,我也没有心思跟着了,我想母后了。”她看了看身边的几人,似是在闹脾气,又似是说真的:“我要回宫。”</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