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终于忍不住,翻过身,说:“你总说我这不懂那不懂,可又不让我参与,你又不跟我解释,我如何懂得了?以前有侯师傅教我,可你偏偏又将侯师傅调离京城,我当然是越来越不懂了。”
“你还小……”
李洛最烦听这话,此时更加忍不住,嚷嚷道:“那你就不要总跟我说你在我这么大的时候如何如何……父皇让你做的,你从来没有让我做过一件。如今我好不容易求来了一件,结果又是这样叫人失望,我看我这辈子是都懂不了了,既然这样,我不做这个储君了,你交给别人去做吧。”
若是搁在以往,李洛嚷出“不做储君”这样的话,不论是什么原因,李洵都会动怒,可今天,李洵却忍住了,除了看到她受伤的胳膊着实心疼外,也体谅她此次的辛苦,旁的不说,李洛这次南下确实立了功劳。再加上,李洛说得似乎有些道理,她不小了,她已经快十五了,十五岁时的李洵,已经跟周曦订了婚,也已经上朝理政了,在某些时候,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李洵沉默地望着闹脾气的李洛,终究是自己保护太过,忽略了她的成长。
叹口气,李洵终于开了口:“皇姐只问你一句,如今灾民最想要的是什么?粮食还是看到我们杀一堆人?”
自然是粮食。李洛瞬间明白了李洵的意思,可贪没朝廷赈灾银两的事情就不算了?无视灾民生死的事情也不计较了?她仍旧不服气。
李洵理解李洛的不服气,别说李洛,自己也不服气,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刚过去的短短两个时辰,承州已经派人去江中进粮了,吕望知府朕抓了,暂派了户部一随行官员顶上,抓了几个囤货的粮店老板,吕望粮价很快就会降下来,待明日粮食运到,承州灾民又有了吃食。关键是各府县将吃进去的赈灾银又吐了出来,吐多吐少朕不追究,总之,灾情能缓解了就行。如此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是……”
“你又说你是白费功夫。”李洵并不给李洛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可若是没有你跑一趟,朕下来见到一番太平景象,灾民恐怕才真正再无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那那些官员您就不管了吗?”
“咱们这次下来是赈灾的,不是查案的。这一刀查下去,你倒是痛快了,灾民何时才能吃上饭?官员都罢了杀了,偌大的安澍省谁来料理?”
李洛这才软了下来,自己到底是稚嫩了一些,想得不如皇上深远,只是她仍心有不甘,这么大的灾荒,下面的官员竟然有办法瞒得滴水不漏,即便被查了出来,还敢大放厥词,这帮人太可怕了,让他们治理大显朝,真的太危险了。
李洵笑笑,拉着李洛站了起来,看着她快和自己一般高的个头,颇有些欣慰地摸摸她的脸,说:“你倒真是长大了,是皇姐小看你了。不过凡事要分清轻重缓急,这些官员这次出了这么大的血,能不心疼吗?你安心等着,等灾荒一过,朕会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再犯事儿的,到时候可就不会这么便宜他们了。”
李洛这才明白过来李洵的意图,这招叫做欲擒故纵,姜还是老的辣。反应过来的李洛立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扑到李洵怀里,搂着李洵的脖子,哼哼唧唧地说:“还是皇姐厉害,大显朝在皇姐手里肯定兴旺发达,以后风调雨顺,老百姓衣食无忧,我以后一定跟着皇姐好好学。”
听着李洛的恭维,李洵扬扬眉,想起之前在梁太后那里受的委屈,又想想今日李洛当着众人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心头一动,板下脸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