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紧急?你刚不是说情况并不严重吗?”
“闹事的灾民并不足为惧,不过……”彭大人此时已经是汗如雨下。
“朕明白了,灾民造反并没什么害怕的,倒是朕南巡让这情况复杂了,你惧的并不是造反的人,而是朕发现了这造反的人。”李洵又转脸问道:“都指挥使沈曹何在?”
就有一留着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走出来跪下,他自知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倒保留了一丝习武之人的硬气,没有前面那两人的惧色,跪下,自请死罪。
李洵冷笑两声:“你倒是痛快。”又问彭安简和丰泰知府,说:“你等呢?可知罪了?”
彭安简知道无法挽回了,倒也冷静下来,淡淡地说:“臣知罪。”
而那丰泰府台仍旧如捣蒜泥般磕着头,满嘴里胡喊着:“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李洵发现站在左右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掩着嘴笑起来,自己细看之下,发现那府台跪着的地方竟流出一滩液体,李洵嫌恶至极,招了左右过来,说:“丰泰府御前失仪,立即带下去。”
就有四名侍卫上来将丰泰府台带了下去,李洵这才对剩下两人,说:“你们二人都是朝廷二品大员,朕也不想失礼于你们,你们自己去了官服,回府候旨去吧。”
那二人闻言,先谢了恩,自己动手脱了官服后退下了。整个晚宴全然出乎丰泰府各官员的意料,众人虽因为接驾惴惴不安,可谁也没料到李洵动手竟这般快,刚到丰泰半天的时间,就革了两个二品大员和一个四品知府的职,此时席间早已没有刚才的气氛,众人哪里还敢动筷子,只静静地坐着,生怕李洵仍不够痛快,将名点到自己头上。
李洵处理了三人,倒是轻松起来了,站起身子笑着说:“这席让朕闹得不痛快了,不过此次南巡不过几日的时间,朕不痛快极了。”说着李洵就变了脸色,又将目光一个个扫过丰泰官员的脸,才怒斥道:“你们一个个身为朝廷命官,拿着朝廷的俸禄,成日里口口声声说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背地里,你们在干着什么,有哪一个将心思用到实处,一个个挖空心思想的除了如何贪敛钱财,就是欺君媚上。蠹虫!”
丰泰府的官员哪里还坐得住,一个个跪倒在地下,齐声喊道:“臣等罪该万死!”
“罢了,都回去反省去吧,朕在承州下的旨到这里仍有用,该怎么做,不用朕再多说了吧。至于淮裕布政史一职,暂由按察使兼任,暂不设都指挥使,一切军务暂交由副使处理。散了吧。”
李洵在丰泰又呆了一日,便启程去了裕丰,裕丰本是淮裕省最大的州府,又因为经济发达,老百姓富足安乐,其繁华景象并不是其余州府可以比拟的,因此素有“小京城”之称。再加上周边风景秀丽,四季景色各有不同,引得许多名人名士抑或好附庸风雅之人爱到此地写文作诗,更是让裕丰府一年到头都没有清净的时候,李洵年少时曾听过她舅舅梁仲谈论过此地,本来一直心向往之,不料如今终于成行了,却偏偏赶上这样的时候。
入了城,李洵望向外面,见这裕丰城倒果然跟别处不同,街道宽敞,两边竟是林立的各色商铺,皆是二至三层的小楼,尤以饭馆和客栈居多,从外面看装修得是富丽堂皇。李洵说道:“这裕丰当说是此次遭灾最严重又最不严重的地方。”
“什么意思?”李洛问道。
“裕丰家产丰厚者颇多,据传十户里有八户都有自己的生意,有土地有商铺,这灾闹得
有钱人囤积居奇,普通老百姓日子就更难过一些,因此这乱也是从裕丰起的。”
晚上仍有宴会,不过因为李洵在丰泰的震怒,淮裕布政史和都指挥使去时还是八面威风,回来时竟是被押着,而承州和丰泰府台都被革职拿问了,因此裕丰府台更是诚惶诚恐,莫说有心思搞什么宴会,他若有胆量,恨不能速速将李洵快快打发走了自己落得个踏实。因此这宴会比起丰泰的来竟逊色了很多。吃到一半,李洵才唤道:“裕丰府。”
裕丰府台心里一惊,忙趋步上前,跪下回道:“臣在。”
“裕丰各府县七品以上官员可到齐了?”
“回陛下,都齐了。”
“叫一个名朱庆槐的上前回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