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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添的生辰过得极为热闹,因为儿女的事情有了这样的走向,梁太后和李槿都甚为满意,在席间也就说笑起来,何升晏听得懂梁太后和母亲话中的意思,欢喜之余,也有些羞涩,整个宴席上没说两句话,脸还涨得通红,一直斜着眼睛偷望李洛。至于李洛,完全不明白梁太后和李槿的话中之意,看见两人望着她笑得很有深意,还觉得莫名其妙,转头看着李洵,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可这位皇姐竟然和梁太后一样的表情。李洛挠挠头,看看其余的人,几位太妃都是兴致勃勃的模样,几位王爷在觥筹交错,王妃们有的说着话,有的则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小辈们不用说了,年纪大的说说笑笑,年纪小的玩玩闹闹。
李洛将目光投射到林礼煊的身上,他坐在离李洛较远的地方,正端着一个酒杯若有所思,也不知那酒是喝下去了没有。李洛好奇这人在这样热闹的场合还能发呆,便端着一杯酒走到他身边,猛地拍了他一下。林礼煊果然被惊到了,见是李洛,脸突然一红,手一抖,杯中的酒撒掉了一半。
“你怎么了?”李洛好笑地看着眼前有些无措的人,林礼煊一向冷静沉稳,在淮裕面对上百个亡命之徒都面不改色,怎么这会儿失了态?
“没事,没事。”林礼煊晃晃手中的酒杯,见李洛也端着酒,赶忙举起杯子,道:“臣,敬殿下。”
“这么生分干嘛?”李洛有些不舒服,虽然是在宫中,可今天是家宴,大家都很尽兴,自己也拿林礼煊当了朋友,可他显然没有,君臣有别分得清楚的很。
“殿下莫要怪他,怕是思了春了。”坐在一边的邵景通已经带了三分醉意,见林礼煊乱了手脚,本意是想帮他一把,谁知说出的话也失了分寸。
李洛闻言愣了一下,而林礼煊脸上的红晕则直接蔓延到了耳根上,他极其窘迫地用胳膊肘捣了捣邵景通,然后看了李洛一眼,动动嘴却说不出话,干脆一仰脸将杯中的酒喝了个干净。
李洛若有所悟地盯着林礼煊,本想取笑他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端着原封不动的酒准备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可一扭头,又看到了另一个正在发愣的人,萧炎。
萧炎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半天不曾动过,头微扬着,似是不经意,可李洛稍一用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发现萧炎目不转睛盯着的,竟然是李洵。李洛倒吸一口凉气,这若是让旁人看见了,是实打实地大不敬,可这萧炎,她听李添提了成百上千次,知道此人本事大,是她弟弟崇拜之人,因此李洛端着酒,脚下拐了个弯,走到了萧炎身边。
轻声叫了句“萧大人”,李洛挡住了萧炎的目光。萧炎也和林礼煊一样都是受惊的模样,他慌忙起身就要拜下去,却被李洛一把拦住了。李洛拿着酒,道:“久仰萧大人,今日有幸一见,萧大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萧炎立马一副心思被看穿的模样,赶紧往自己酒杯里倒满了酒,恭恭敬敬地道:“臣,敬殿下。”
又是这句话,李洛叹口气,漫不经心地看了林礼煊一眼,他此时倒是恢复了正常,吃吃喝喝起来。李洛将目光转回到萧炎身上,故意道:“我知道萧大人在这种场合里不自在,不过就算是发呆,眼睛也别往上面看。”李洛说完,仰脸喝下了自己杯中的酒。
萧炎愣了愣,明白了李洛是好心在提醒他,赶紧喝下了杯子里的酒,深深冲李洛做了一揖。
这生辰宴结束已经很晚了,席间是很热闹,可李洛却总感觉不对经,似乎在席上的人就没有是冲着李添的生辰来的,都各怀心思,说话也是含含糊糊,李洛摸着有些发晕的头脑,坐上了回东宫的肩舆。
有相同感觉的人,除了李洛,还有李洵。
短短的一席饭,梁太后和李槿几乎达成了共识,就差让李洵下旨赐婚了,两个人聊到兴起,甚至说起了大婚的细节,说什么李洛是储君,总得早些准备才是。李洵看看李洛,根本小孩子一个,也不知是对男女之事还未开窍,还是对何升晏压根没兴趣,在面对何升晏炙热的目光时,这傻丫头竟然从眼前的菜中拣出一个肉丸朝人家砸去。李洵摇摇头,只怕梁太后和李槿高兴得太早了些。
之后,李洛跑到林礼煊身边敬酒,李洵也是注意到的,本不在意,却突然看见坐在林礼煊不远处的萧炎正盯着自己,李洵心里一慌,赶紧将目光闪开,心里却如小鹿乱撞一般扑通直跳。等她缓过神再去看萧炎时,李洛已经挡在了萧炎身前。李洵摸摸自己的心口,暗道了一句:“怎么会?”
散了席,李洵心事重重地回到尚阳宫,看不进书也不想批奏本。烦乱的她在院中坐下,望着空中的玄月,脑中一幅一幅闪过的,却是萧炎的模样,自己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即使是和周曦在一起时,也未有过这种感觉,这是什么感觉呢,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怔仲间,李洵感到身上多了件斗篷,她不用看也知道是采新,便开口道:“若是朕动了心,该怎么办?”
采新走到李洵面前坐下,今天的一切,她作为局外人,看得更清楚,甚至比李洵更早注意到萧炎的目光,直到后来李洵突然的慌乱无措,她都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