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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炎对于能收到李洵的回应深表吃惊,吃惊过后便是无休止的战栗,直到信都看完了,他还在发抖。李洵的信相比他送出的那封要含蓄很多,没有表示出接受,也没有表现出拒绝,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也没有故作矜持的矫揉造作,寥寥几句除了感谢萧炎的青睐,也解释了上次见面的失态,最后将一切交于时间和缘分。
萧炎知道李洵没有明确的拒绝便是动了心思,他激动地好生收了信便连连冲送信的采新作揖,这副憨样自然又惹得采新一阵打趣,接着他便回到书房再写了回信,信中不见了上次的冲动,而是将自己的感受娓娓道来,少了热烈,却多了几分温暖。
收了信的采新没有急着回宫,而是回到了府上。贺达还没走,看样子,他是要等到岁安白知府进京了,看见采新回来了,第一时间便关切起白知府升迁之事,采新无奈,摇摇头,在府中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回了宫。
李洵和萧炎通过一来一往的书信,进展倒快,只是两人似乎都很有默契地回避了见面,李洵虽逐渐展开心扉,可自己的身体情况以及两人的未来还是让她有所顾虑,确切地说,以她的身体和处境,她从未觉得两人能有什么未来,她只是不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太快束缚自己,可又怕太过浓厚的感情最终会伤了萧炎。
至于萧炎,他担心的并不是未来,而是身份的拘谨,那人是李洵,是一国之君,即使他再动心,也不可避免地在见到她时有拘束感,因此他宁愿先通过书信的方式消除距离,他做事求稳,从不急功近利。
端午临近,宫里上下又开始筹备过节事宜,对于李洵来说,这个节却过得有些难熬,端午佳节,自然是家人团聚,和乐美满,可她如今和家里人的隔阂,又如何让宴席和乐美满呢?
李洛还在恼李洵,除了公事,连面都不愿见一面,即使是公事上的见面,也是冲突多多,李洛不愿服软,李洵又受不得她的态度,几乎每次见面都是不欢而散。至于梁太后,因着姐两的不和烦恼,可因为李洵让李洛监斩张小顺的事情,对李洵又多了几分怨气,自那次后,李洛便见不得血,一见血就吐,直到现在,夜间还时常被噩梦惊醒,这些都让梁太后不能轻易原谅李洵。而李添年纪也大了,过了端午,就准备去相王的军中历练了,对于这一点,梁太后也不满意,还不到十三的孩子,怎么就要离家了?可李添坚持,李洵又不劝阻,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因着这些原因,这个端午家宴,想必是热闹不起来了。
果不其然,整个晚上,除了李添在尽力说笑,几个老太妃事不关己地聊着天外,梁太后则一直在想办法说和李洵和李洛,可李洛一直板着脸,李洵也不愿自讨没趣,场子这样冷到家宴的后半段,李添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便端起酒杯,先冲着梁太后道:“儿臣过了节便要走了,儿臣知道母后舍不得,可好男儿就应当从军报国,儿臣是李家血脉,决不能庸碌无为,但是请母后放心,儿臣一定照顾好自己,结结实实地回来。”
李添个子还未长起来,说话也带着一丝奶起,实在是一副孩童的模样,可说话时却眼神坚毅,语气铿锵,让梁太后立马红了眼,她拉着李添的手,连说了三声“好”,便仰脸饮下了杯中的酒。
李添又添了酒,又看向李洵和李洛,说道:“这世上除了母后,大皇姐和三皇姐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母后说过,我们是血肉至亲,我从小到大就是两个姐姐护着我,我发誓,等我学了本事,我就护着母后和两个姐姐,谁都不许欺负你们。”
“好,添儿有志气,又不忘本,皇姐记下了。”李洵笑着说。
“我还没说完呢。”李添继续说道:“我还希望两个姐姐能快快地和好如初,你们这么吵着闹着最难受的是母后,我看着也别扭,三皇姐以前最爱腻着大皇姐,大皇姐也凡事都顺着三皇姐,你们还像以前那样多好,别这么别扭下去了。”
李洛偷偷地看了李洵一眼,正对上她投过来的目光,李洛立马撇过脸,对于和李洵的别扭,她不是不难受,可她没办法原谅,李添的愿望,她没办法实现,因此就骂了一句:“小孩子,多管闲事。”
“你弟弟说得没错。”梁太后见李洛如此态度,心先凉了半截,可仍旧继续劝着:“你们是亲姐两,哪来的隔夜仇,闹个别扭竟几个月都不来往,传出去让人笑话不说,你们自己心里好受吗?你们都是从我肠子爬出来的,母后今日不管你们是什么皇帝储君,要还这么闹下去,我绝不答应。”
“让母后操心了。”李洵淡淡地一笑,说道:“我们不闹了便是。”
梁太后点点头,又看向李洛,李洛却并不接话,闷着头吃着眼前的东西。
梁太后叹口气,说:“母后知道你心里的刺,可事情已经过去了,皇帝再不对,也是你亲姐姐,难道你真的就为了那么一个无法无天的奴才连姐姐都不要了?你不记得你小时候一日不见姐姐就跟我哭闹吗?如今长大了,真的什么骨肉亲情都能丢掉吗?”
“母后。”李洵见李洛仍不愿说话,心下实在失望至极,可又不愿意扫了梁太后的兴,便说:“算了,洛儿心里明白,只是不愿意说出来,她大了要面子,您别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