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先召侯冠儒进京吧。”李洵用食指轻轻扣着桌子,无奈道:“朕先看看他身体到底如何再做打算。”
侯冠儒就这样回到了京城,李洛得知消息的时候正从勤政殿出来,想着多日未见梁太后,便打算去坤华宫请安,走到半路,就见保泰满脸喜色从东宫方向过来,一垂首说道:“殿下,侯师傅到京了。”
李洛一听就兴奋起来,算起来她有一年多未见过侯冠儒了,只知道侯冠儒在各地连查几起贪腐和贩卖私盐的大案,振动朝野上下,更是让各个地方官见他如老鼠见猫一般。李洛很想侯冠儒,算起来,虽然李洵准了侯冠儒当她的老师,可实际上,侯冠儒真正教她的时间并不长,可就这不长的时间,也让李洛觉得获益匪浅,因此,在李洛心里,侯冠儒是最值得钦佩的人。
李洛转身就要去侯府,却被柳平儿拦住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柳平儿劝道:“侯大人刚回府,舟车劳顿不说,总得让人家享享天伦之乐,您这会儿过去算什么?”
李洛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挠挠头冲柳平儿笑笑:“我太急了,那还去太后那吧。”
侯冠儒回京,总得第一时间进宫面圣,李洛见师傅心切,因此第二日一早便到了朝房,一进门就四处张望起来。侯冠儒是个极勤奋的人,每日上朝,总是头几个进朝房的人,因此他极看不惯人迟到,李洛偶尔上课迟到,他一定会训斥,反而是李洛书背不好或者文章写得糟糕,他从不动怒。
“怎么今儿个这么早?”还有一个勤奋的人便是李槿,也总早于其他人进宫,她看见李洛,倒有些惊奇,李洛是那种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出现的人。
“侯师傅回京了,我这个做学生的,不得早早过来迎接嘛。”李洛说着话,眼睛还在朝四处瞟着,她很纳闷,侯师傅好像真的不在。
果然,李槿就道:“侯师傅病了,此次回来是养病的,你皇姐准他歇息一段时日再进宫。”
李洛一听大失所望,说道:“师傅身体一向康健,哪就突然病到连朝都上不得了呢?不定又是哪句话得罪了皇上,在家闭门思过吧。”
“胡说。”李槿收起笑容,说道:“你皇姐哪里是这么小肚鸡肠之人?况且如今正是朝廷用人之际,侯冠儒向来得皇上赏识,岂会因为说了什么话就被免职?”
“那可说不定。顺她者昌,逆她者亡嘛。”
下朝后,李洛回东宫换了便服,便带了柳平儿和保泰到了侯冠儒府上,侯府管家赶忙领着众人接了驾,又引着李洛到了侯冠儒的寝室,后就先退下了。李洛掀起门帘进到内室,却看见一个枯瘦的老头躺在床上,不停地咳喘几声,李洛一惊,这哪还是那个因为虚胖会不停冒汗的人?她这才知道侯师傅果然病得严重,忙快步上前,在侯冠儒床前坐下,眼见着那个不拘小节、行事乖张的人一年多的时间竟然变成这般模样,李洛眼泪就流了下来,轻声唤了句“师傅”。
侯冠儒睁眼一看,是李洛到了,便笑着说:“我算着你也该到了。”
“师傅怎么病成这样?”李洛忧心地问。
“倒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是累的。还好皇上开恩,放老臣几个月清闲,又遣了太医来看,说是好吃好喝地养几个月就没事了,所以你看我这大白天也睡着,只是这人都是贱骨头,忙惯了倒闲不下来,想睡又睡不踏实。”侯冠儒这才上下打量了李洛一番,“啧啧”地称赞起来:“一年多不见,殿下可长大了不少,我听说又上朝学政了,可是越发有储君的气度了。”
李洛便张开胳膊,原地转了一圈:“真长大了吗?”
侯冠儒“哈哈”地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欣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