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至少认怂的方式,比其他人说得强点。
贾琏又道,“要我说,不妨真让她病一阵……就说,之前法会上就是相看。结果回来后不久二妹妹病了,这才没谈拢。只是这样,自然是委屈了二妹妹。等到风头过去,还是要更用心,给二妹妹再找门婚事。”
迎春的眼神,好歹亮了几分。
而外面那些爷们,听见贾琏这(对比之下)很过得去的方案,也就不愿意多考虑了。
贾赦道,“既如此,就这两日,让你媳妇往缮国公府去一趟。把事情说定。料他们也不会想要悔婚的名头。”
言谈之间,却又是恢复了那种懒散浑浊的感觉。似乎是不愿意多思考了。
贾政和贾珍自然就更不用说。
贾母也无力问责,任由他们纷纷散去。
熙凤有些不放心,倒是依然守在贾母身边,贾母也一样没有赶她。
黛玉扯着迎春走了出来。
贾母闭着眼睛喃喃道,“从头到尾,竟无人想过,让宫中改变主意。京中多少未定亲的儿郎,为何非要一人不可?”
熙凤也不敢说话。
黛玉站住脚步想,其实世家功勋与皇权的斗争并未结束。
大抵是因为南征北的原因,四方郡王的军权都很强。皇帝收不回四方郡王的兵权,自然就谈不上乾纲独断。也没法如其他朝代那般清算开国功臣。
几代皇权承继的血腥,固然是皇家内斗,世家插手搅局也是原因之一。
但开国功勋世家也是损失惨重。
四方郡王三方皆废,也就差个南安了。
贾家更是从贾敬败退,就没了插手大势的能力。
可贾母见识过贾家能够左右大局抗衡朝堂的辉煌,又哪里看得上如今这样,操纵些许命案,玩弄些许权势的小本事呢?
*
“外祖母。”黛玉上前喊了一声,“刚才琏二哥说,要让二姐姐病一阵子。”
贾母一愣,睁开眼,这才记起迎春之前在后面听着。
向迎春招了招手,却又是欲言又止。
能说什么呢?
没了这门亲事,能议到一门更好的亲事吗?
黛玉却没管那么多,继续道,“如今屋子后面正在动工,白日里难免喧闹,就是出屋子走一走,都怕被搅扰。非得带着一群丫鬟婆子不可。这又如何能养病?所以,听说外祖母在郊外是有庄子的?”
放在平常,以贾家姑娘们的家教,是断然没有到郊外园子居住的机会的。
但现在,迎春的处境不一样。
对外强调她“养病”,对贾家整个儿都是有好处的!
在家里待着,似乎就只是嘴巴说说而已。
可要是都病得移出去住了……
“等病好了。”黛玉继续认真的道,“再请一位大师来,说二姐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话……若是平时,也不好叫人给女儿家批命吧?”
贾母轻轻的推了下黛玉,“你当这‘大师’,是桌上摆的菜,一筷子就能拈来的?”
但心里也是赞同。
若是真依了贾琏的计策,黛玉的建议倒是极好的描补。
反正都是要病的,“小病”还真不如“大病”。小病找高人批命,那可太做作太矫情了。
她也明白黛玉的心思,“你也想跟着出去住些日子吧?”
黛玉微微笑了笑,“我跟着去照顾二姐姐。”
贾母知道黛玉在贾府之中是不好守孝的——下个月就是林如海的周年。可她现在就那么点大的活动范围,后面的园子又在施工。
她就是想要私祭,都无处可去。
想要稍作排遣,哭上一场,都要被人传得满院子都是。
她就又叹了口气,“行了,就依你。你明日里叫你二嫂子好好安排一番。我那庄子,都多少年没人去过了。”
黛玉谢过。
见贾母乏了,就又拉了迎春离开。
等到出了贾母的屋子,才凑到迎春耳边道,“在这家里,你想做什么都不好做。但要是到了城外,就不一样了。你好歹还有两个可信之人。不妨想想,是不是还有可做之事。”
很有些浑浑噩噩的迎春瞪大了眼,盯着黛玉。
黛玉却只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正视前方的往前走了。
等回到自己的屋中,她不算意外的发现,王伊和湘云,又在贾家住下了。
湘云是惯例,早就说好了。
因气氛特殊,没人和她玩,她已经闷得睡下了。
而王伊,这次倒多半是为了宝钗——想也知道,宝钗才不会想要去做她的赞者。要劝服宝钗,还得费她一番功夫。
在洗漱之时,惜春和探春都遣了贴身的丫鬟来问消息。
黛玉将贾琏出的主意告诉了入画;
又告诉侍书,“迎春受了凉,怕是要生病了。”倒是叫侍书一头雾水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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