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峥不解,立后乃国家大事,怎得便与长公主有关?
他疑惑地问道:“殿下,此话怎讲?”
长公主道:“天下尽人皆知我害了她的孩子,她若成了皇后岂肯放过我?”
“殿下已为此受了惩罚,应该够了。”
萧峥说得是关禁闭的那一百天,长公主摇摇头,她在皇宫里长大,见惯了因一点小事便要与人拼命的小人,她从不认为自己的身份高人一等,便真的有肆无忌惮的资本。
尤其事关人命,还是皇嗣。皇家的一个孩子关乎一家人的荣耀,几代人的富贵,要多淡泊名利才能无视天家血脉。
想至此,长公主道:“不过是在自己家里待着不能出门而已,有吃有喝,有人添衣有人打扇,这算什么惩罚?皇兄心疼我,我不能不识好歹。”
“殿下既晓得此事于徐妃而言是天大的事,又为何……”萧峥蹙眉将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下。
长公主苦笑道:“她那孩儿已过三月,她本该是被身边的宫女扶着,而且那宫女就站在她身边,不过一推她便倒在地上失了孩子,我仔细思索了三个月深觉这里面有猫腻,可惜当时吓破了胆,皇兄心疼孩子心疼爱妃,我们兄妹完全顾不上,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萧峥一脸不信,面上隐有愤怒,“殿下的意思是徐妃自己害了自己的孩子?殿下可知怀有皇嗣是何等荣耀之事!”
长公主目光定在萧峥身上,忽然笑了,她道:“我认真同你说,你却不信。不信便不信,你对我有偏见,我也不可能因你不信就认下这事。”
萧峥只觉她在狡辩,虽然嘴上不说,眼里的怀疑,面上的表情都没有克制住。
长公主瞧着只笑笑不说话。
萧峥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他问:“殿下觉得陛下会答应选徐妃做皇后吗?”
“你怎么看?”
萧峥思索半晌,他对皇帝并不了解。对皇帝所有印象皆来自自己的父兄,这数月的了解也不够全面,他试探道:“陛下那样疼爱殿下,只怕不会立徐妃做皇后。”
长公主笑了,她道:“不,他会。”
这就让人难以理解了,萧峥问:“既然会立徐妃为皇后,又因何这般推诿?”
长公主道:“皇兄其实心里明白的很,如今满朝文武适合做皇后母族的家族少之又少。徐妃一直以来在后宫地位超群,差的不过是册封皇后的一纸诏书,如今不愿接受大臣们的提议原因有二。一是为了我,就如我先前说得,徐妃坐上皇后的位置会为难于我,他想要试探众臣愿不愿意另选他人;二便是不想轻易被大臣们的意愿左右,哪怕他晓得这样做是对的,也不能让众大臣以为他们可以操纵皇帝。”
萧峥满脸惊愕,长公主笑着让身边的大宫女给自己杯子里添茶。
“殿下当真了解陛下。”
“可惜我是女子,不能为皇兄分忧。”长公主喝了一口水,眼带笑意的说。
萧峥沉默了。
若是大齐王朝没有驸马不得参政的规定,他肯定会说,殿下无法效忠陛下,不是还有我在吗?
只可惜,自己的仕途折在了婚姻上。
长公主看着那颗低垂着的脑袋说:“你还在我兄妹二人的考察期间,你好好的做一个丈夫、妹夫,届时我自会向皇兄请旨让你去官场上闯荡。又或者不必我说,皇兄相信你了自会重用你。”
“只是……”
“只是你想凭驸马的身份入阁拜相是不可能的。”长公主道。
“我从未有过那样的妄想。”
长公主笑了,她可不信这男人没有幻想过。
夫妻聊立后之事的第四日,皇帝果不其然下旨册封徐妃为后。在立后圣旨下达的当日,皇宫里赐下许多东西,美其名曰庆祝后宫有主,实质上是做哥哥的觉得对不住妹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