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取子罢了。
一旦他的孩子活下来,而生下孩子的母亲就不再重要。自然可以作为给众人的交代,任由他人羞辱、泄愤、屠戮。
月离噙着泪,自嘲地笑起来。所有的甜言蜜语不过又是一次哄骗。
一而再,再而三,可到最后你还是相信了他。
这残酷绝情的世间,终究是一个人的踽踽独行。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让那老虔婆给自己心上捅上一刀,一了百了。
月离从头到脚都凉透了,感觉自己的神魂在那一声“交代”之后流出了自己的躯壳。她飘在半空漠然地看着自己立在鼓楼之上,身下已经是一片殷红。
“娘娘,你怎么了?怎么流了那么多血?”站在月离身后的小容失声尖叫起来,一把扶住瘫软在地上的月离。
一阵阵的疼痛牵引着月离的神魂。她躺在鸽舍的床上,奄奄一息。
小容跪在床前,抓着月离瘦弱的手,哭着劝慰道:“娘娘,已经让人去请宫里头的稳婆。您再坚持一下,小皇子马上就要跟您见面了。”
可月离却早已没了活的力气。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任由鲜血蔓延开来,却不愿用力产子。
不多久,稳婆们陆续来到房间里头。她们也是头一次看到不愿用力的产妇。婆子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容急得满头大汗,不停摇着月离的手叫唤:“娘娘,你用用力啊,小皇子的头就在宫口,马上就要出来了。”
房间里此起彼伏的鼓励,杂沓的步伐,殷红的鲜血,混乱了月离的神智。
“阿离,阿离,醒醒。宝宝是无辜的,他是你的宝宝,你要救他一命,这也是救你自己一命。活下去,人生才有转机。”
恍惚间,月离听到靖夫人在耳边唤她。娘亲要自己振作起来,救下孩子,也救下自己。
“怎么?不肯用力?”一个傲慢又冷酷的女人声音在房间外头想起。
稳婆们皱眉不展,唯唯诺诺地答道:“要是僵持下去,母子活不下来。”
楚楚盘算了一下,要是月离死了,她还能捡一个便宜孩子。成为这孩子的养母,进宫做耀旸的女人就是迟早的事。
“哼,那就保小的,给我剖腹取子。”
既然上头发话,稳婆们刚刚踟蹰半天的难题自然就解决了。保下肚子里头的孩子,其他就不用管。
她们踩着碎步,拿着寒光凛凛的大剪子进了房间。
小容一看这架势,张开臂膀,荡在月离身前,怒斥道:“你们这些腌臜婆子这是要做什么?”
“上头交代了,剖腹取子,舍大保小。”
月离满头虚汗,泪眼迷蒙,侧过头,看着床榻边上的这些拿着剪刀的稳婆们。该来的还是来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