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书儿站在一楼花园的透明窗户看向窗外,雨水先是丝丝的细语,然后渐变着带着小孩子欢快的踩水的声音变成了远方旅人的呼唤,秋雨总是这样下的不大的,就这样缓缓的带着一丝料峭的秋天的滋味。
落在禹温书的身上,就把他身上白色短袖的肩膀上打湿了一片深色,雨水一点点滴落,从天上散漫的零落的飘飞了下来,大概是因为有风的原因,所以雨坠落形成的绘卷也并不像是完全的平行线,而更像是国画大家的游龙般的写意了。
“进来拿把伞吧,我记得之前一楼的储藏室里放着还有两把蓝色的伞。”叶觅灵就站在敞开的落地玻璃拉门那里对着禹温书说道。
禹温书对于雨有种别样的感觉,槐树,秋雨,江南。六个方块字,或许那片土就在那里面。而无论赤县也好神州也好中国也好,变来变去,只要仓颉的灵感不灭,美丽的中文不老,那形象那磁石一般的向心力当必然长在。因为一个方块字是一个天地。太初有字,于是汉族的心灵他祖先的回忆和希望便有了寄托。譬如凭空写一个“雨”字,点点滴滴,滂滂沱沱,淅淅沥沥,一切云情雨意,就宛然其中了。视觉上的这种美感,岂是什么rain也好pluie也好所能满足?翻开一部《辞源》或《辞海》,金木水火土,各成世界,而一入“雨”部,古神州的天颜千变万化,便悉在望中,美丽的霜雪云霞,骇人的雷电霹雹,展露的无非是神的好脾气与坏脾气,气象台百读不厌门外汉百思不解的百科全书。
雨这个一个字本身就带了些华夏人民独特的寄托了,禹温书喜欢下雨天,尤其是像今天这样细碎的小雨,也不大,却仿佛带走来了些人世间的喧嚣,总感觉下雨天人的心中都变得宁静了些。
他听到叶觅灵的呼唤,思绪就暂时中断了,忽然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沾湿了大半了,白色的短袖看来已经不适合这个季节了,所以被雨水染成了灰色,他闲庭信步的走回了屋子里面,反正衣服也湿了,索性就不打破着微风细雨秋日的短暂寂静了。
“是该换一身衣服了。”禹温书忽然感觉又有些高兴,这种感觉是从心里突然就冒出来了,禹温书想到这雨在他的房檐上,在这城市百万人的伞上雨衣上屋上天线上,雨下在基隆港在防波堤海峡的船上,清明这季雨。雨是女性,应该最富于感性。雨气空而迷幻,细细嗅嗅,清清爽爽新新,有一点点薄荷的香味,浓的时候,竟发出草和树林之后特有的淡淡土腥气,也许那竟是蚯蚓的蜗牛的腥气吧,毕竟是惊蛰了啊。也许地上的地下的生命也许古中国层层叠叠的记忆皆蠢蠢而蠕,也许是植物的潜意识和梦紧,也许是一场期盼的梦也说不准。
夜梦院子里的薰衣草大概也很喜欢这场雨了吧,毕竟经过灵气的培植,早就该凋落的薰衣草大概难得的也见到了一场秋天的雨水。
离着禹温书家里不远的体育场馆也因为雨水的到来,提前的打开了顶棚,一层层的顶棚就好像荷叶一样,雨水落了下去,然后顺着那弧形就荡漾开了一条条水线,远处看去这难得的景色还有些像是雨雾中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悉尼市区北部的便利朗角的悉尼歌剧院了。
悉尼歌剧院中高低不一的尖顶壳,外表用白格子釉瓷铺盖,在阳光照映下,远远望去,既像竖立着的贝壳,又像两艘巨型白色帆船,飘扬在蔚蓝色的海面上,故有“船帆屋顶剧院”之称,禹温书从这个迷梦雨雾的角度中远远的眺望而去,没想到新增添了多层遮雨棚的运动体育场看起来也有些像是撑起白色风帆的两桅帆船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