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贮金?”
贮金听闻我的呼唤,往我在处飞来。
方才有一瞬,簪风扬动了他的斗篷,兜帽未落,衣襟微敞,我看见他隐在黑色斗篷下的手惨白而消瘦,那只手拿着一个长长的红色的东西,一晃而过,却分外眼熟。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飞掠过心尖,不安分地叫嚣。
我往前跨出一步,又一步,再一步……我向着那个身披黑色斗篷始终不发一言的神秘人,一步一步走去,像被召唤,也似牵引。
突地手腕一重,是盛其煌抓住了我。他定是看到了我的异常举止,以为我被暝煞岭的邪术控制,抛下与段夜烆的争斗,奔赴而来,阻止我向敌营。他担忧地看着我的双眼,很深很深地看了进来。
我也溟茫,我已昏然,我疑,我惧,可眼着何处,脚踩何方,似乎冥冥中总有一股力量,在拖引着我,支撑着我,推动着我。
盛其煌关切地看着我,眸中混杂着各种难言的情绪,我无暇去一一分辨,只欲推开他的手,却百般推不动,心里越发着急。
“盛其煌?”
听我喊了他的名字,他的眉头稍稍展开了些许。“你要做什么?”
我近乎哀求:“让我过去。”
握在我手腕上的手一瞬缩紧,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继而眼中复杂色褪去,依言缓缓松开,默默站在原地,看着我神色怆然往前走去。
心里反复只有一个声音,我要过去,我要掀开他的帽子,我要看清他的样子,我要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我百日所思梦里却不得见的那个人。
没有人阻拦我,盛其煌没有跟来,段夜烆站得很远,廖承峯也走开了,我走到他跟前的时候,就只有我和他了。这么近的距离,我能清楚感受到他的身高,和记忆里一样,似乎是瘦了,也或许是斗篷太大,才给我一种弱不胜衣之感。可是,他太安静了,以前他也闷声不响,如今却沉寂到令我害怕。还好,他有影子,月光下小小的一团。
我缓缓抬起手,在这即将揭晓的一刻,突然生了怯意。
而神明怜我,助我,骤然吹起一林风动,斗篷簌簌扬起,我在这个位置上已然能看清他苍白手里握着的是什么了。
那是一串糖葫芦。
我一直在等、也以为永远等不到了的那串糖葫芦。
寒且轻,夜尚浅,星晖落漠,万籁俱寂。有悲从中来,声与泪,如急云暴雨,滚滚而出,簌簌而下。
我紧紧抱住眼前人,将止不断的泪水、化不尽的哀思,悉数埋进他形销骨立的肩窝。他轻轻拥住了我,气息极轻极浅,似叹年华慢走不敌足下风霜,似嗟旧约苦守皆成眼底沧桑。
“我回来了。”
他终于说话了,声音就像从遥远时光的那一头传来,略显涩哑。但那有什么关系,贮金认出你了,我也认出你了,这就是你的声音。
你终于回来了,何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