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星阙指了指我手里的糖葫芦,“你不吃的话就给我吧,九婴这两天正念着要吃糖葫芦呢。”
“哦。”我低低应了声,随即视线落了下去,糖葫芦已蒙了一层薄薄的尘,难以下嘴,但这是何期给我的,已不仅仅是一串如他所见的糖葫芦了,更是我们这段超越生死的友谊的见证。
“想得还挺——”我立刻反悔,但觉气氛骤然压迫,循而往视,一触到盛其煌寒流暗涌的双眸,我心头一凛,顿有所悟,竖起了全身警觉,霎时放弱了语调。“——周到。”
以为盛其煌能明白能理解能宽容,我才是想得挺美。
不过,反正何期回来了,见不见证的也就不重要了。我将糖葫芦递出去,一点也不留恋。
星阙走过来接,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了何期的脸上,一瞬后双目圆瞪,神色惊恐道:“他不是你那个奴隶吗?他不是——”剩下的话全部被我堵在了他的嘴巴里。
我拔下贮金放在何期的枕畔,然后就这样蛮横地拖着他去了他的屋内,既是不想星阙说漏了嘴,也是我不敢再面对盛其煌了。
星阙傻愣愣地坐着,一手还拿着糖葫芦,半截粘到了他的衣摆上。我心想小鬼还怎么吃啊,于是提醒了他一声,而他置若罔闻,一把抓住我指向糖葫芦的手,期期艾艾道:“活、活过来了?”
看着他这幅大失从容的样子,我就更确定将起死复生之事保密着实是英明之举。他无法接受,世人也会如此。
“星阙啊……”我语重心长道,反握住他的手,准备推心置腹和他说一说。
他仍沉浸在震惊里,心惧且惶惶:“怎么就活过来了?”
我沉了脸,甩开他的手,他活过来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还那么大意见?不过,见面太震撼,晕倒太仓促,仔细说来,我还没和他说几句话呢,对于他是怎么活过来的,我也只是一知半解连蒙带猜而已。
“哎,我可怜的舅舅啊……”
“嗯?”盛其煌可怜?你才是可怜吧,被吓得神志不清,连措辞都混乱了。
“你没看到他的脸色吗?”他作势在自己的脸上比划,“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看到了。”我垂头叹气,无比郁闷地嘀咕,“怎么会这样了呢?”
“当然是呷醋了呗。”
“不是和你说过的吗?我跟何期,真的是非常非常单纯的朋友。你心有尘埃,看谁都不纯洁。”再者,盛其煌才不是那般儿女情长的人。
星阙一默,又问:“这事,你有和我舅舅说过吗?”
我一愣,反问:“你没说吗?”
他摇了摇头。
那日我与他说起那桩不光彩的旧事,是为了解释清楚我那英年早逝未婚夫跟何期不是同一个人,可我在盛其煌面前也是要面子的呀,如何开得了口?
我不禁埋怨起他来:“你怎么就不想着跟你舅舅面前告讦我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