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个非常不错的外甥,替他舅舅操碎了心。
直到刚才,我过来之前,他将我拦住,问出我将行上孤峰时,他才给了我些许好脸色,我们才好好说了些许平静的话,大致是盛其煌对我如何如何的用心良苦,让我不要辜负他云云。
我动气于他明显的亲疏远近,沉声道:“星阙,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是我的外甥。”
他顿时厉色:“你别想拉拢我,我是永远不会背叛我舅舅的!”
做我的外甥,怎么就是成了叛你舅舅了呢?我想要的不过是他像尊敬他舅舅一样来尊敬我就行了,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称心如意、乖巧听话、能教我体会做长辈乐趣的晚辈而已。
我循循善诱:“你看孟熠,家道中落,身世门庭仅能苟全于允洲仙门百家之末,其人本身更无藉藉名,在我手下,不过八年光景,摇身一变,在五洲赛上大放异彩,入了三昭岛,前途一片光明。”
他愣了愣,没立刻接话。
我面带微笑,耐心地概括成一句:“你和他一样喊我一声小姨,实乃益处多多。”
星阙豪不稀罕地说:“就是看清了你这幅一惊一乍的性子养成了他那个怂兢惶恐的毛病,我才更加坚定不要当你的外甥。”
“……”
我一边感叹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边紧紧握住了拳,打定主意与他做相爱相杀的一家人。
“那可你要当心了。”我光明正大地威胁他。
“你说什么?”
我挑眉而笑:“我没说出来的另一半意思,没听出来吗?不做我的外甥,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哼。”
“得罪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得罪我,还百般让我做你舅母,对你,有什么好处?要知道,一旦我成了你的舅母,那些你求不来的事,我动动嘴,来一句两句枕边风,可就都成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有苦说不出,含泪往肚里咽。”
他一愕,惊得合不拢嘴。
我吓得更肆无忌惮:“你也不想想,他一个自家的外甥,我都能任意揉搓,你这个别家的外甥,我当然是想怎样就怎样了。”
“你——”星阙陡然瞪眼,神色复杂交织,半晌才啐了我一句,“卑鄙!”
我眯眼:“那要不要做卑鄙者的外甥啊?”
“想都别想!”
人无刚骨,立身不牢。显而易见,我的这个大外甥,有着一副铮铮铁骨。
“不过,”他突然又说,“我和你争这些做什么!”
他兀自气息起伏,悒怏不已。“我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
“什么?”
“你一定要去他的寝殿看看。”
“啊?”他对此事的执着,使我有所思,我疑心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说多了,舅舅就该生我气了。你又不瞎,自己去看。”
那便是说,他的寝殿里有我不能看的东西。也许,那就是盛其煌设下结界的原因。可事情也说不通啊,他若真不想我看见,直接藏起来不就是了,何苦做这此地无银的蠢事?
而事实上,我最后没能进得他的寝殿,而第一次来到了他的书房,如果不是星阙事先说起,我也不会疑心这个顺其自然的过程。
我站在书架后,看着盛其煌沉浸在公务中认真的侧脸,心里开始重新审慎星阙的那句话了。
——你一定要去他的寝殿看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