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想什么呢!”盛其煌捏了捏在他掌心中的我的手,拉回我四窜的神思,挑眉一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走快一些,要么换一张脸。”
这算什么选择,走快一些有什么用,顶多从断袖变成私奔在即的断袖,而变脸么,这街上人来人往的,指不定哪个小姑娘正偷偷看着我呢,真要突然变成女的,多伤人脆弱的心啊。
盛其煌那双清逸的眸子定定看着我,也不催促。
两害相较取其轻,别人伤心总好过我来丢脸。但我还是不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如他所愿幻化成了另一番的女子模样。
只是,我所幻化的这张脸似乎不合他的心意,微微皱起的眉宇间,有几许不耐的气息在波动。
“怎么是她?”
怎么?我回味这个词,似有些料憎厌的意味在其间。
我想起他们唯一的那次见面,郁闷的猜想浮上心头,自然我的朋友不需他都喜欢,可这班人明目的敌视,我置身其中会很为难的。
“霍焉那人虽冷情冷性,却实打实是个没人——”
“比不得你。”他猝然打断我的解释,却抓错了我所表达的重点。
第一次有人评我相貌赛过冰美人,我心里不免有些飘飘然,语调也不沉着了。“没人非议的女君子。”
盛其煌脸色忽而一僵,沉眸以视。由是我倍感委屈,他没耐心听完我的话便自以为是认作他意,断然不是我的过错,却又将我实事求是的态度误会成已蓄良久的阴谋,此乃我的无妄之灾。
心中悬铃更为不定,经久低吟。
但霍焉真的是我的好友啊,与何期青梅竹马的友谊不同,我俩一见如故,相逢恨晚,天南地北,惺惺相惜。
我决不能怂,深吸,缓呼,如是反复,使心澄,使意定。
“她和所有三昭弟子一样,信仰神灵,供奉天地,尊崇道法,是以敬畏天地山川间的一切,包括日月星辰,风雨冰霜,朝昼夕夜,春夏秋冬,和这个世间所有的生命。心中有道者,行中存义,一言一行皆守天地秩序。”
盛其煌略显了几分疑惑,我自知是我铺垫得过长,于是言简意赅概括:“霍焉,她是个好人。”
“只有同样在好人跟前,好人才是优势。”
盛其煌是个锋锷与仁慈皆内敛于尺寸心地之人,他的喜怒不能从言语间去揣摩,只得从大体上大胆地猜。
而我偏又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人,说些甜话,哄人开心,不是难事。我睁大双眼,朝他甜甜地笑:“你不就是嘛。”
他哼了一声,转身往前走去。我被他握住,也只能跟着走。行走间,我的手被他紧了紧,大抵是他心里舒畅了。他舒畅了,我也就轻松了,虽没吃成肉串,但肉多多的饺子也足以慰藉良宵。
春意萦怀,初秋也是良宵。</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