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我,都是用拳头,用大刀,用恐吓,用怒火,一点一点累积而成。
差距啊差距……
愁上心头,又来眉际。我目视金印那方,扭头看向盛其煌,朝他挤眉一笑,我觉着是时候在他面前摆显一下我的能力了。
我画了个符咒,加持了幻术,如此,任谁也看不出这张脸上的端倪。我拽着盛其煌,大摇大摆朝着金印一行人正面迎了上去。
“我和你说哦,我刚入山时,师兄嫌我法力低微,逼着我学符咒法阵,当时我还很不乐意,认为符咒终究是旁门之道,不比法术来得正统,可我好像、偏偏在这方面极具天赋,师兄学不会的法阵,我都学会了呢。”
我兴致勃勃说完,等他赞许。盛其煌也微微笑着,却观不出我的颜色似的,迟迟不发言语。我眉间微动,心想着是否这等事于他而言不过尔尔,赞许也只是赘言。迟疑了一瞬,我继续自夸。
“然后我就发现,得符咒加持,法力进益了,法术好使了,很快就位及仙主了。”
盛其煌依旧凝视着我,目光里有宠溺的温柔,却绝口不提一句“你真厉害”、“你真了不起”之类的话,教我心急难耐,我决定用行动告诉他,我很厉害、我很了不起的事实。
街道宽敞,我偏将之看作了独木桥,金印几乎近到跟前,而我依旧目不斜视,不避不让。眼见着就要撞到一处了,盛其煌有意拉我到一旁,我屏着力气不倚分毫,他也就撤了力道,准备挥开走在金印身前的那两个下人,谁知在他出手之前那二人就避开了我。
我往盛其煌那靠了靠,欲从旁而过,却被金印一声“慕姑娘小心”吓得乱了步伐。
我浑然诧住。这个看着法力尚不及我的澧城主是怎么识破了我的幻术,进而认出了我来的?
金印的胖脸往前凑来,笑呵呵地拱了一手:“鬼王,慕姑娘,别来无恙否?”
刚自吹符咒之能,转瞬就被下了面子,我有些难堪,不敢去看盛其煌是什么表情,只忿忿盯着近在眼前、如无其事的金印。他一改与我私下见面时的那种指挥若定的气魄,温雅了性情,含蓄了锋芒,又是世人眼中那韬光晦迹的澧城主。
虽懊恼被他看出,却也在愤怒之余心会了他的暗示。虽我与他都知墙会透风,但也存着风中话语含混不清的侥幸。如果我对盛其煌说,我只是偶然街头撞见了他,盛情难却才去他的城主府坐一坐的话,那我应该表现出什么样子才能让他信服呢?
“有恙!”我挑了挑眉,显是动气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金印不答,只左右看了一圈道:“慕姑娘,要不先往茶舍里坐一坐吧,这里的人虽不认得姑娘,但都还是认得我的。”
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是,来往行人皆瞩目我等三人,总不会是霍焉这张脸的魅力突然飙升了吧。我乖觉地不予回复,而是看向盛其煌,等他决定。
他被我这默默讨好的举止所悦,又将问题抛给了我:“你来决定。”
我来决定?是他的温柔,还是他的疑心呢?但在他已然介意我与金印见面的事实之后,避而不见似乎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当然,见,也不是一个好选择。两害相权取其轻,人之本性而已。
我在金印毫无破绽的期待中,点了点头,有一种又走进了他的陷阱的错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