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表示听懂了他的暗示。修行者一般只专注于修行,不在门面上做两套功夫,或按剑灵之名给剑起名,或以剑之名冠以剑灵,其他武器也是如此。盛其煌说星阙的佩剑没有名字,其实就是含蓄地表示他的佩剑没有剑灵。
我的打岔,没有干扰到盛其煌,反而使自己的五感混乱。迟了良晌,我的耳朵才听到他之前的那句话,顷刻咋舌。
“你方才说了什么?”
“星阙没有给他的剑取名。”
“再前面那句?”他估计也忘了吧,听罢略有所思。我稍作提醒,也是在确认,“你从哪里带回了墨石?”
“东海。”盛其煌说道,完全一副神色不惊的模样。
“东海?”与他不同,我心洞耳骇,我惊叹不止。
“嗯。”
盛其煌一边应着,一边认真专注的眸光凝来,也许是听到了我稍显惊诧的语气,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可我的惊诧,我的怪异,都是人之常情啊。
我终于明白,他说的墨石,不是陆地上任何一种墨石,而是来自千丈深海底的墨石。
和陆地墨石不同,海底墨石的起源旷古又神秘。传闻中远古时代的仙石散落人间,各守一方,各司其职,后随神魔陨落而湮灭于天地间,唯有火山里的仙石逃过劫难。而陆地火山里的仙石被炙烤,元气尽毁,只有海岛火山里的仙石,在神魔陨灭之前躲进了火山之底,又在灰飞湮灭之前沾得了源源不断的水之灵气,此消彼长,历经千万年潜默化成了海底墨石,不仅如玄铁一般坚硬,其本身更具天地之初的鸿蒙元气。
此物之名神之又神,此物之实深之又深。传闻已逾千年,而得见者屈指可数。星阙能得佩此剑,令我不由为之惊叹。盛其煌对他这个外甥的重视,由此可见一斑。
我拍了拍胸口,了然于胸地向他比了个手势,说:“你放心吧,我会送他一个剑灵。”
世间罕有的宝剑,应贮以世间最好的剑灵。且盛其煌以墨石抒情,我自当以剑灵表意,此为旗鼓相当的长辈之爱。
但盛其煌却说:“你只需送他一个名字。”
“什么?”我有些不敢相信,忙问。
“为他的剑取名。”
盛其煌自以为亲近之人理当互相最了解,屡屡给我不合乎情理的建议,并以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和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教我见了便信三分。剩下的七分,赢在了自小到大我对人心的揣度上。
我忍俊不禁,开眉一笑:“我要的是星阙对我的服气。”
不管是对我言行的心服,还是对我品性的佩服,不管是对我法力的折服,还是对我武力的屈服,我都要星阙对我的服气。
而这些,或这些里的任何一个,都绝不是简单地起个名字就能获得的。
盛其煌不为我的话所动,依旧信誓旦旦地来告诉我:“他不会不服你,即便口不服,他对你的心也是服的。”
我看着他极为真诚笃定的面孔,心中微动,我认真了,才真叫信他的邪!</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