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问道:“媚娘,朕都快不记得了,你是哪里人氏呀?”
“启禀陛下,媚娘祖籍并州文水,出生于利州。”媚娘小心翼翼地答道,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十分好看。
“哦,这是怎么回事?”太宗问道。
“媚娘家父在利州为官,任职都督,媚娘就是那时出生的。”媚娘答
太宗想了想,笑道:“你这一说朕倒是记起来了,你父亲武士彟跟随高祖太原起兵,多有大功,朕当年也十分欣赏,好久没见到他了,不知现在可好?”
“回皇上,家父在前年就已经驾鹤西去,媚娘是后来才入的宫。”
“哦?朕记起来了,你父亲当时感念太上皇仙去,忧思成疾,朕还派御医前去瞧病,可惜天不假年。好象朕还追封他为礼部尚书、谥曰定。这些从太原起兵的老臣,本该与朕同享太平,却一个个地离朕而去,说来真是让人感伤,往事如烟,朕都记不全了。”太宗摇头叹息。
武媚娘略施一礼,道:“谢皇上还记得这么清楚,家父的在天之灵定当感激不尽,媚娘给皇上叩头了。”
“免礼。”太宗笑道,“媚娘,你可听过一个关于武姓的传说,可是对你大大的不利呀?”
媚娘心里一沉,当然知道那个传说,但却装着浑然不知,惊问道:“陛下,恕媚娘愚钝,小女子以前在娘家孝敬父母双亲,来到皇宫侍奉皇上,人生经历就像一张白纸,从来没有接触过什么人,也没有听到过什么流言蜚语。”
其实,她早就从九皇子李治那里听到过关于武姓的不利传言,现在一开口,就先把它定为流言蜚语,这种心机,非一般女子所能做到,况且现在的她才不过十六岁。
太宗看着她,缓缓说道:“这两年,太白星经常白日凌空,据钦天监说此乃凶兆,主宫廷内有易主夺嫡之凶人的可能,而这正应在一个武姓的女子身上,媚娘,你说这巧不巧?”
这件事情早就听人说过,没想到皇上会亲口问起,要是换做了旁人,只怕会吓得目瞪口呆,但她却不慌不忙,对太宗盈盈一拜,淡淡笑道:
“陛下,上天垂象,奴婢认为只不过是一种偶然,过些日子自然就会消失。而天下武姓女子众多,总不能凭一言而除去天下武姓女子吧?陛下乃是天下有名的仁德之君,英名播于海内,当年曾经放纵四百死囚回家过年,后来也没有杀死那些死囚。那些人罪大恶极,陛下尚且不愿意杀死他们,何况清白无罪的良家女子?如果这样岂不是让陛下落下一个听信妖言、滥杀无辜的不好名声,陛下圣明,自会作出圣裁。”
太宗皇帝暗暗点头,本来对这个传言也将信将疑,虽曾想到了武才人身上,但听信一言而滥杀无辜,他也不愿意这样做,如此行为与残暴的纣王又有何异?但又关系到大唐国祚这样重大的问题,真是有点两难。
太宗皇帝是一代明君,对怪力乱神其实也不是很相信,这一次钦天监说得那么明确,指出将来祸乱大唐天下的人就是一个武姓的女子,而自己身边就有这样一个武才人,两相暗合,真有点不可思议?象这样低等级位置的小小女子,哪有祸乱朝廷的机会,根本就没有这种可能?但今天关于驯马的那一席话,却让他感到了一种非常大的威胁,这个女子真的有一点深不可测,如果是无意间的语言倒还罢了,要是心性如此,倒是有点留她不得。看到武媚娘平静的回答,说得相当在理,无可挑剔,更使心里感到一丝不安,而她那象桃花般的笑容,天真无邪,又不似有什么心计,看上去完全是性情流露,这倒真有一点难住了他,特别是那一句“难道你真的要因为一句流言而杀光天下武姓的女子?”,以千古一帝、尧舜自诩的他感到无比的汗颜,而人家却是一付人畜无害的样子。
太宗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终于缓缓说道:“朕有点累了,你先下去吧!”
回到自己的寝居,武媚娘终于出了一口长气,心里恨不能把钦天监人的全都屠好几遍。自己谁都没有招惹,怎么就和什么太白星扯上了关系?要不是自己平时动了心思,想了一些对付的语言,只怕后果难以预料。难道这个天象会真的会应在自己身上?她心里暗暗好笑,想起了自己母亲在送她进宫时说的话,那是一个传说,是一个天下一等相士袁天罡关于她的传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