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薇吸了一口气,她终于动了,跪着挪到了知许的跟前,一把抓住了知许的裙摆:“姑娘,奴婢只是一时糊涂,奴婢求求姑娘了,奴婢是奴籍,脸面自然是不要紧的,可奴婢也要家人啊!姑娘以为,奴婢的家人将来应当要如何做人啊!”
知许蹲了下去,拿开了她的手,她静默了片刻,才悠悠启唇道:“上次你也是这样跟我说的,说你只是一时糊涂,清薇啊!那你都糊涂了及时了?”
清薇一怔:“姑娘……”
知许伸出手来,冰凉的水葱似的指甲轻轻滑过了清薇的面颊,她附在了清薇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清薇重重地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眼眶滴落了下来,她不是不知道知许待她的好,只是人的趋利性将她推到了这一步。
知许说完,她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眸光一倾,却触及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庞。
竟然是他……
萧行止也注意到了知许,萧行止看着知许颔首一笑,想来是心中要放心多了。
大殿中一阵风吹了过来,知许却感觉有一股暖意,这种暖意不知道是从何处而来,但是却划过了她的心尖,漾得眸光一阵泛红。
“五姑娘,案子审到这里了,你还是先回牢房吧!”京兆尹起身道。
知许理也没理,她看着京兆尹问道:“大人打算,刑罚之后应当如何?”
京兆尹被知许问糊涂了,始终都没有反应过来。
到底是府丞会看脸色,他赶紧接过知许的话说道:“姑娘只管放心就是了,这两个泼皮无赖这样冤枉了姑娘,我们自然是要好好审问一番的。”
知许听罢,也就没有依依不饶了,她看着萧行止泛出了一个笑容,就顺从地跟在了狱卒身后。
元洲看着知许的背影,心中不禁赞叹道:“原先倒是我真的轻看了赵五姑娘,她不仅仅是见识过人,却想不到竟也能这样临危不乱,若不是五姑娘心思巧妙,只怕这人证物证还就真的栽了她身上了。”
“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缜密,滴水不漏了,她是相府千金,又何须这般呢!”萧行止呢喃着感慨,但更多的是对知许的怜惜。
“那京兆尹也是的,眼下已经证明了五姑娘的清白,竟也不肯轻易放人。”元洲忍不住诽腹。
萧行止却笑了笑,眸光之中泛出了一丝轻蔑:“这哪里是京兆尹不肯放人,终究还是北贺天子与贺弘毅的意思罢了!”
“那两位纵然是心中再忌惮赵家,也不至于拿赵家的一个姑娘胁迫啊!这手段也太上不得台面了。”元洲道。
萧行止轻轻一笑,他环视了一眼四周的百姓:“所以这北贺的皇室,都是这样的一些人,都不过如此罢了,有这样狭隘,欺软怕硬的君主,百姓的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萧行止说完,收起了折扇,他朝前走几步:“我去见见柳青时。”
“殿下以为,那两个婢女会供出柳青时吗?”元洲诧异问道。
“不会。”萧行止毫不犹豫地回答,他见元洲疑惑,遂是解释道,“那个叫清薇的,先前是在知许跟前伺候的,她待下人其实极为宽厚,清薇或许一开始就是柳青时的人,但身份揭露她还愿意为柳青时办事,足以可见,柳青时应当是有了她的把柄,或者是许了什么承诺,这其中关系的,极有可能是她的家人,柳青时一定怕她们叛变,也定然是留了后手的。”
“殿下如何肯定她就一定不会招?”元洲问道。
“不招只是一个诬陷的罪名,毕竟也不曾坐实,尚有一限生机,招了就是把罪名坐实了,何况,一旦招了,她也忌惮着柳青时的后手,于情于理,她们都不会招的。”萧行止垂下了眼睑,手指细细摩挲着折扇。</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