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涛笑着摇摇头,也站起身来,“您太客气了,周先生……”
说着不咸不淡的废话,周毅和宋涛走向门口,曹愚鲁在周毅身后紧紧跟随,寸步不离。
将宋涛送出公寓,关上房门,周毅“嘿”的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走回沙发旁坐下。
“……魁爷。”
徐痴虎看看周毅,又看看面色如常的曹愚鲁,忍不住开口:“就这么让他走了?这人可是来送信的,按理说,应该是能从他身上问出点事情的吧……”
周毅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看看一旁的曹愚鲁,“你觉得呢?”
“看不出来。”曹愚鲁说,“看不出来到底是真的卖保险的,还是装成是卖保险的,这人没什么破绽。小心提防着就是了。”
周毅点点头,这才望向徐痴虎,“这人的确是来送信的,不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上咱们。但是,这个人也是个真正的保险行业从业者,不是装出来的。逼问的他的话,那是什么都逼问不出来,没戏的。”
看了看曹愚鲁和徐痴虎,周毅问:“你们被人推销过保险么?”
两人摇头。
“我和推销保险的有过不少接触。”周毅笑着说,“这个人的话术和态度都是装不出来的,得是自然而然的养成了这种习惯,才能有这样的发挥。如果说这是齐鸿天或者李思玄手下的墨家人假装的,那这个墨家人的演技和胆色也太过惊人了。”
这个宋涛走进公寓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即便让擅长观人的周毅去看,也没能从他身上看到例如心虚、不安的情绪。后来他在曹愚鲁和徐痴虎中间坐下,处于两人的钳制之下,他也没有多少不安,只是一门心思的和周毅沟通。
可以说,这个宋涛压根就没有意识到他所处的是什么境地,也没有意识到他身边隐藏着的危险。
这样一个人,不会是知道内情的墨家门人。
“这个人是林城本地人,供职于林城的大湖保险公司……”坐在沙发上,周毅捋顺着有关宋涛的事情,“将他指向我们的是一个名叫李青的人,这个李青很有可能是李思玄和齐鸿天手下的人。宋涛说这个李青是他的朋友,这么说的话,这个李青很有可能也在林城了……”
捋顺着,周毅忽然一笑,“齐鸿天这手伸的够长的,林城都有他的人……手眼惊人啊。”
“也不能这么想。”曹愚鲁提醒周毅,“墨家里的大多数人,本来就有其他的职业。这应该不是齐鸿天手眼通天,而是他手下本来就有在保险行业里做事的人。考虑到他之前就有这样的习惯,这个推测应该是可以成立的。”
周毅点点头,“也对……这么来说的话,就是他用自己的人联系了宋涛,让什么都不知道的宋涛找上门来,充当信使。如果我们在宋涛身上下功夫的话,那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他无法为我们提供任何我们所需的东西。”
“以齐鸿天的立场而言,这样做肯定是最有利的。他自己的人不用冒险,也没有信息泄露的风险。站在他的立场上,假设我们已经得到了有关他的消息,那他的这个举动又能给我们增添一些心理上的压力……这倒是不错。”
周毅捋顺着、琢磨着,心里却总觉得哪个地方有些微微的不对劲。
视线扫过曹愚鲁,周毅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魏虎丘是不是说,这个齐鸿天做事喜欢留伏笔,留退路,留后招?”
“嗯。”曹愚鲁想了想,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之前有人突袭这个公寓的时候,可是一举多得啊……”周毅皱着眉头,“如果那一次能成功干掉我的话,那人肯定就干掉我了。即便是不能成功、顺利的干掉我,他也可以确定我的身份,以后再来杀我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一次行动,两个目标,无论行动是否成功都能够保本……”
周毅揉了揉太阳穴,“以这个逻辑去琢磨齐鸿天的话,一个喜欢留伏笔和后招的人,在这件事情上却只有这么一个目的,没有了之前‘旱涝保收’的手笔?这似乎是有点不对劲呐……”
周毅觉得,自己应该是漏掉了某些比较关键的东西。
而被自己遗漏的,恰好就是齐鸿天的“另一个目标”所指向的目标。
“爷们,多心了吧?”
曹愚鲁看着揉着脑袋的周毅,出言宽慰,“有可能是你想的太深了。这种事情如果一直深究深思的话,很容易自己把自己绕进去。”
“不对……”
周毅摇着头,脑袋飞快的运转着,“……不是我多心了,是我还没看明白……假设我们推测的没错,将宋涛引向这里的那个李青的确是齐鸿天的人,那走进这间公寓的宋涛除了充当信使之外,必然还有另一个作用。至于他的另一个作用,恐怕只有那个李青或者齐鸿天知道了。”
“这……”徐痴虎看着周毅,有点犯难,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似乎是钻进了牛角尖的周毅,“……这个宋涛就是个卖保险的,什么都不知道,来咱这里除了卖保险也不为别的。这么一个人,还能有什么作用啊……他能掏出一把枪把咱给干了?也没这个道理啊……”
周毅苦笑着摇头,“不知道……关于这一点,我得好好捋捋。”
说完,周毅咂吧咂吧嘴,从口袋里掏出了没出完的扑克,看了看曹愚鲁和徐痴虎,“来吧,继续吧?刚才我出了个什么牌来着……一对a是吧?你们出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