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兴咳嗽着,揉了揉眼,看着用枪指着自己的蒙面人,“朋友,朋友……有误会吧?我从不惹事!”
他闻到了一股相当刺鼻的硝烟味,知道这些人是炸开了台球厅的后门。再看看他们手里拎着的火器,梁兴就知道来者绝非善类。
但是想一想,梁兴还真没跟动辄就用炸药、拿火器的人扯上什么关系,更不用提这种被人找上门的仇怨了。
“哎呀,误会不误会的么,这个你和我都说了不算。”
为首的蒙面人慢步走到梁兴面前,看看蹲着身子、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的梁兴,“哼哼”的笑了两声,“梁老板,起来说话么,蹲着也怪累人的么。”
两人说话的同时,一个持枪的蒙面人走到台球厅的正门处,将卷帘门拉起了一截。门外的年轻人弯着腰,从卷帘门下钻了进来。
卷帘门重新放下,门外门内的世界再度被隔绝开来。
“咳……”
钻进台球厅的年轻人皱着眉咳嗽了一声,看看台球厅内还没彻底落下的灰尘,又看看守着梁兴的蒙面人,“怎么搞成这样?乱糟糟的……”
“药儿给的有点足了么。”蒙面人说,“临时弄的药儿,劲大劲小把握不准,怕没用,就多放了点药儿……下次我注意。”
“啧……”
年轻人看看忐忑着站起身的梁兴,笑了笑,“梁老板,你好,进来的时候莽撞了点,别太介意。”
“呵,呵呵……”梁兴笑的很勉强。
他开始觉得这不是个什么“误会”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颜青词,纵横门下纵横士。”
颜青词看着面前的梁兴,“千门百步山巧妙堂,梁兴梁堂主……对吧?”
“纵横家门下的……”
梁兴看着自报家门的颜青词,脸都快皱到一起去了:“……您好,颜先生。”
身为千门的堂主,梁兴从没想过自己会被纵横士找上门。
千门虽然也是真正的江湖宗门,“门”内分“山”,“山”中分“堂”,看起来颇为严密,但是跟纵横家比起来,千门实在是不够看:纵横士们接触的是什么样的人物,什么样的事情?千门呢?说白了,不过是一群成组织的小偷和骗子罢了,最多不过是骗些没脑子但有钱的冤大头,说来说去还是在“钱”上打转,跟那些纵横士们所接触的事情压根没法比。
现在一个纵横士带着一群拿着火器的凶人找上了门……梁兴心思电转,盘算着自己的人最近有没有做成什么数目颇高的生意,是不是骗了不该骗的人,惹得别人上门报仇来了。
“别紧张,梁堂主,我这次过来没什么恶意。”
颜青词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男男女女,“对不起,让诸位受惊了……都请坐吧,好么?我这次过来是想来谈点事情,没别的意思,诸位不要太紧张。”
从后门闯入的数个蒙面人,已经占住了台球厅的几个角落,将台球厅内的所有人都放在视野之中。
那些男女有些忐忑的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蒙面人们,又看看微微点头的梁兴,便小心的扶好了因为骚乱而东倒西歪的椅子,安坐下来。
“嗯……”
看着众人坐下,颜青词满意的点点头,回过头看面前的梁兴,“梁堂主,北元市里的丐帮倒了霉,正在被人清扫……这件事情你知道么?”
“呃……”
梁兴没想到颜青词开口说起的竟然是这个,一时间有些错愕。
难道不是来寻仇报复的?
“这件事情你肯定知道,不然也不会在今天就把你们巧妙堂的人都招过来。应该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发展一下势力,把你们在北元市里的势力铺展开吧?”
颜青词看着梁兴,笑着说,“不过说起这个,梁堂主,您知道清扫北元市丐帮的到底是什么人么?”
“这个……”梁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听说了一些事情,做这件事情的好像是,好像是……”
犹豫着,梁兴不太确定的说着,“……好像是,墨家的人?”
对于梁兴而言,如颜青词这种人数偏少、平时不怎么露面、是某些大势力或者大人物座上宾的纵横士,算是“基本没有交集,但也不是完全接触不到”这个级别的。
至于墨家,于梁兴而言,这更像是一个传说——墨家是江湖宗门中的顶级力量,行事低调而诡秘,大部分门人也分布在各个行业、各个阶层,在他们暴露或者主动表露自己的身份之前,即便同是江湖中人,也难以发现他们的真正身份。
用一件事情就能说明墨家的强大:从先秦时代墨家就一直和法家掰手腕,一直到近代才逐渐的消停了下来。在这么多年里,墨家不仅没被多半时候进入朝野、执掌权柄的法家给断绝了根脉,反而和法家斗了个堪堪平手。
只要想一想墨家的对手有怎样的实力,而墨家又是如何跟这样的对手在这么多年时间里打了个堪堪平手的,就能对墨家的力量有所感悟了。
和墨家这种江湖中的顶级门阀相比,丐帮只能算是末流货色。
在打听到清扫丐帮的人大概是墨家人这个消息之后,梁兴实在是难以相信:丐帮怎么会招惹上他们根本无力应付的墨家,还引得墨家人对他们大举征伐?他们到底惹出什么祸端了?
所以,这个消息梁兴一直都不太相信。如果不是看着丐帮的人被不断的清扫出北元市,梁兴是压根就不会相信这个消息的。
“知道墨家……梁老板的消息算是灵通了。”
颜青词点点头,看着梁兴,“这个消息没错,的确是墨家人做的这件事情。”
“我为什么能这么肯定?哈……”
颜青词指了指自己,“因为我现在在为墨家的周毅周少钜子办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