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老叫花一个人在破屋子内,喃喃自语道,“景家小子,优柔寡断,心肠太软,不如老子。”
下雨的时候楚泠正在看诊,听着雨声,心里不禁为景渊担心,下这么大雨,他一定挨浇了,能不能及时找到避雨的地方?不要着凉才好。
忙忙碌碌一上午,待看诊结束,一袭绿衣的楚泠站在乌黑的檐下,雨虽停,成串的水珠依旧不停的流下来。
甘草从院门走进来,一眼就看到痴痴望着水珠的楚泠,笑着喊道,“五师姐,别发呆了,我师父叫你过去。”
楚泠回过神,应道,“知道了。”然后向门口走来,同甘草一起向瞿麦的主院走去,又问道,“甘草,你知道八师伯找我什么事吗?”
甘草摇了摇头,说道,“并不知道。”
楚泠点了点头。
楚泠一个人进了瞿麦的屋子,瞿麦正在看书。
“泠儿见过八师伯!”楚泠恭恭敬敬的行礼。
瞿麦从书中抬起眼,笑呵呵的说道,“无需多礼,过来坐。”
楚泠在下首坐下,问道,“不知八师伯唤泠儿前来,有何吩咐?”
“下个月初五,齐国武安侯娶妻,你师父也会去,让你也过去凑凑热闹。”瞿麦笑着说道。
楚泠惊讶的不行,奇怪的问道,“娶妻?他妻子不是刚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
瞿麦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回国的时候,在齐楚边界遭人伏杀,侯夫人受重伤,路上不治身亡。”
楚泠脑海里想起那个坚强的女子,一时怔在那里,眼圈一红,喃喃说道,“怎么会这样?”
瞿麦看了看楚泠,没有做声。
过了一会儿,楚泠缓过神来,又问,“如此说来,侯夫人去世也没多少日子,怎么武安侯就这么迫不及待娶新夫人了?”声音里透着怒气。
瞿麦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是形式所迫,新夫人是燕国公主。”
楚泠觉得心里堵的不行,愤然说道,“这种婚礼,不参加也罢。”
瞿麦严肃的说道,“谷主让你去也不光是观礼,还有别的事。再说,你离开医谷这么久了,就不想念你师父吗?开始不听你师父的话了?”
楚泠满面羞愧,说道,“是泠儿错了,八师伯教训的是。只因泠儿同侯夫人有过一面之缘,且当初还是我接生的孩子,所以一时之间有些替她不值。泠儿自是想念师父的,不知何时启程合适?”
瞿麦这才点了点头,说道,“从咱这到临渊,快马五六天行程吧!你的大白,”说到这瞿麦嘴角开始抽搐,顿了一下说道,“脚程更快些,你自己定吧!”
楚泠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二十五六启程就可以了。”
瞿麦点了点头。
楚泠见瞿麦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八师伯,还有何事?”
“嗯,”瞿麦顿了一下,颇为尴尬的问道,“听闻你最近同景渊走的挺近?”
楚泠脸色刷的一红,咬唇点了点头。
瞿麦看楚泠这个样子,眼皮直跳,还得一本正经的说道,“景渊并非良配,泠儿还是要慎重。”
楚泠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哑着嗓子问道,“为何?”
“景渊是什么人你知道吗?”瞿麦问道。
“晋国景氏。”
“你可知他父亲是谁?”
楚泠摇头。
“景渊的父亲就是现任景氏家主,而景渊是他的嫡长子。你认为,景渊的婚事能是他自己做的了主的吗?景渊来到蔚州半年,在兵事上我不太了解,但是看着步步高升的劲头,该是不差。只是自他来到蔚州,多少待字闺中的女子为之倾心,你可知道?而景渊也同多名女子来往密切。却一直没有定亲的消息传出来,这是为什么?你可知道?”瞿麦一口气说道。
楚泠听着瞿麦的话,感觉自己如堕冰窟,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紧咬嘴唇问道,“八师伯说的可是真的?”
“不信,你可以侧面问问你那些病患,她们应该知道。”瞿麦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楚泠感觉自己几乎已经无法呼吸。
“即便你不信他同其他女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但是景渊情伤未愈,依照他的性子,你也不过是那些女子中的一个。”瞿麦毫不客气的说道,“泠儿,你好好想想,师伯相信你会做出正确选择。”
楚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瞿麦的屋子,回到院子就坐在桃树下,双手抱膝,目光呆滞。满脑子里都是他对自己并不特别,他情伤未愈。他是自己的特殊存在,而自己不过是他的众多之一。这些天来的交往,难道都是假的?是自己用错了情?楚泠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傻的傻瓜!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弄个明白。楚泠豁然站了起来。
“墨平!”楚泠喊道。
墨平突然出现在楚泠面前,行礼道,“少楚!”
“你去南门,见到景渊就回来告诉我。”楚泠冷冷的说道。
“诺!”墨平领命出去了。
“景渊,你不要让我失望。”楚泠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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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老叫花所吟唱的诗句,兮儿改编自《诗经*卫风*硕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