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儿不知父亲前来,让父亲久等了。”昭栩恭敬的行礼道。
昭誉抬眼看昭栩,眼中意味不明,只说了一个字,“图!”
昭栩立刻跪下了,从怀中拿出地图,高举过头顶,膝行到昭誉身前。
昭誉接过图,放在袖中,站起身向外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沉声说道,“不要跟你母亲说。”
昭栩听着父亲的脚步声远去,瘫坐在地上,惊觉后背已经冷汗津津。
昭栩想起楚泠也跟他说不要告诉母亲,想来楚泠是知晓父亲已知?随即又嗔怪道,“你既知道,何不提醒我?害得我吓的魂都没了!”
昭誉回到书房,一身绯衣的项纯已经等候多时了。
“姑父,你回来了!”项纯站起身相迎。
昭誉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那幅图,递给项纯,说道,“寻儿和靳安已经去了。”
项纯眼睛一眯,沉吟道,“寻儿的武功我是放心,可是靳安?是一员战将,武功上,还是要差一些,万一。。。。。。”
“公子请放心,我已经派人跟了去,靳安自己也有暗卫,必不会有事。”昭誉信心满满的说道。
楚泠和靳安一路到了宫墙之下,听着墙内整齐的脚步经过,又走远。
楚泠对靳安使个眼色,靳安点了点头,二人一起跃上宫墙,然后翩然落地,随即就势一滚,隐藏在矮树丛中。又是一队侍卫经过,自从公子昌做了楚王,宫内的侍卫增多,巡查也更密集。
靳安和楚泠趁着间隙一步步向内宫推进,丑时一刻,二人终于摸到了芳菲宫中。
进了芳菲宫,就没了巡查的侍卫,二人稍稍松了一口气,悄悄的跃上房顶,揭开瓦片。
只听殿中鼾声大作,楚泠和靳安相视一笑。
楚泠从袖中拿出一只竹管,向殿中一吹,随即合上瓦片。
靳安笑着看着一切,他知道楚泠必有所备,但是他没问,此刻他才深刻的领悟到父亲所说,“善医者善毒。”
楚泠仰头望着满天星空,喃喃的说道,“三哥,小时候我在这宫中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星空如此之美。”
靳安也抬头看着似乎要倾泻而下的银河,低声说道,“那时候那还小,没注意这些事正常。”
楚泠不说话,看着满天星空,心里略略有那么一丝愧疚,因为那榻上除了楚王,还有卓夫人,她也算误伤无辜了。转念一想,大不了一会儿下去的时候先把她弄晕,这致幻的药就对她没什么大损害了。
又过了两刻钟,楚泠脱下斗篷,露出里面的红色宫装,站起身将斗篷交给靳安,同时也给了他一枚解药,随即纵身跃下。
靳安接过斗篷,将解药吃了。待楚泠进殿,他才再次揭开瓦片。
楚泠进殿后将殿门关好,走进内室,在榻边俯瞰榻上二人。
卓夫人一截光滑的肩膀露在被子之外,容貌被散开的发髻遮盖,看不出样子。而楚王即便是在梦中,依然皱着眉头,两鬓微霜,唇上颏下胡须也已花白。
楚泠拿出一枚药丸塞入卓夫人嘴中,见她继续安睡,并无反应,才安下心。又对着靳安打一个手势,靳安拿出一颗大夜明珠照在楚泠身上,使楚泠整个人看起来白惨惨的。
“公子昌!公子昌!”楚泠阴测测的喊道。
榻上的楚王正在梦魇,梦中又见靳瑶雪白的手握着宝剑,口中大声骂自己弑君忤逆,随即横剑自刎。
“靳瑶!”楚王大喊出声,骤然坐起,猛然间看到一身红色宫装的脸色惨白楚泠。
楚泠持剑走进一步,阴测测的唤道,“公子昌!”
楚王吓得双股战战,颤抖着说道,“靳瑶!你莫来找我!当初是你自己要自杀的!你怎么还不放过我?”
“公子昌!我在下面好凄苦啊!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自杀?我的寻儿怎会下落不明?我不找你找谁?”
楚王声泪俱下的说道,“瑶儿!我没想要你死啊!我杀了那昏聩的王上,也是为了你啊!你知道我对你朝思暮想的情义,可你对我从来不假辞色。你嫁进宫之后,我几次偷偷的看到你黯然伤神。我知你并不爱他,所以你爱的一定是这王后之位了?我杀了他,许你继续做王后,做我的王后!我会疼你!可是你怎么不从我?你怎么为了他殉情了?”
楚泠心中泛起一阵恶心,还是认不住奚落道,“你竟然想杀弟娶弟妹?禽兽不如!”
楚王惨然一笑,“是了,你当初也是这么骂我的!”随即抬起头,恨恨的说道,“他昏聩无能,上不能治理好国家,下不能治理好后宫。你怀着寻儿的时候,几次遭到毒手,你以为我不知吗?这样的君王,这样的夫君,哪里值得你去效忠?哪里值得你去殉情?”
楚泠神色一冷,说道,“那其他公子公主何罪?三千宫人何罪?公子昌,你为了一己私欲血染楚宫!说什么为了我,不过是你自己想做这楚国之王!公子昌,你等着,你的下场必然比他还惨!”言毕手一挥,楚王委顿在榻上,楚泠转身出了殿。
靳安也跳下来,看楚泠脸色不豫,也不说话,将斗篷给楚泠披上,拉起楚泠向宫外走去。
天边隐隐暗红的时候,楚泠回到院子,见一绯衣男子立于院中。
楚泠看了看昭萱的屋子,寂静无声,右手按腰间,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绯衣男子转过身,对楚泠一笑,“王妹,为兄等候多时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