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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子投子认输,站起身走到庭院之中。一袭白衣衬得她面色如玉,只是眼下的黑影却是任何粉黛也遮不住的,女子正是曾经的卓夫人,林琳。
黑衣男子也起身行至门口,只见他身材挺拔,腰系黑色宝剑,脸上却带了一幅黑色面具,只有嘴巴堪堪露在外面,正是晋国长公子唐清。
林琳行至一颗桃花树下,眼望着刚刚有些新绿的桃树,说道,“他说今年终于可以站在我身边跟我一起看桃花开落,待桃子熟了,要我亲手给他做桃肉饼。他说往年项昌曾经赏过他我做的桃肉饼,他今年想吃我为他而做的桃肉饼。”
唐清看着林琳窈窕的背影,嘴角泛起冷笑,“夫人可是戏演的多了,分不清自己的真心与假意了?”
林琳低下头,手捂着心口,凄然一笑,“公子,是人就有感情。人心是可以捂热的!”
“哦?”唐清上前一步,讥讽道,“那项昌呢?”
林琳转过身看向唐清,脸色苍白,语气却坚定的说道,“他不一样!”
唐清嘴角微抿,冷声说道,“我看你是这些年在外边久了,忘了自己的过去了!”
林琳睁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连连后退,惊恐的说道,“公子!我不要回去!当初派我去项昌身边,他答应了我,事成之后放我自由!”
“自由?”唐清讥讽的说道,“你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你要的自由是什么样的?这里已经是晋国的国土,你连卓惠的未亡人都不算,这里你肯定留不得了。怎么,难道你想回郢都吗?”
林琳连退几步,靠在桃树上喘息。是啊,她这些年除了依靠男人,自己能做什么呢?就算放她自由,她以何谋生呢?总不会再……不,她不能!
唐清饶有兴趣的看着林琳天人交战,看着她眼中的倔强一寸一寸的消失,在那最后一点亮光消失之前,他说道,“其实这一次卓惠自刎也是我没想到的,我以为他会顾着你,爱惜生命,甚至我让景渊一次次的劝降,可惜……你这些年也不容易,为我晋国立了功劳,我和父王都不会忘记。我想,有一个地方,你会愿意去。”
林琳眼中又崩发出了希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林姆老了。”唐清只说了这一句。
林琳只思考了一瞬间,然后跪在地上,向唐清行了一个大礼,“奴婢谢公子。”
唐清笑着虚扶起她,“夫人不必行此大礼。”
一日之后,昭檩带着大军前来支援渭阴城。却在城外三十里遭遇晋军埋伏,昭檩作战倒是英勇,奈何晋国以有心算无心,以逸待劳,所以昭檩带来的一万大军,死的死,俘的俘。
唐清来到城外战俘营巡视,景渊在旁跟随。
昭檩本是换了士兵衣服混在小兵之中,唐清却用马鞭指着昭檩说道,“我正缺一个马夫,你来吧!”
昭檩无奈,只好站了出来。唐清转了一圈,又挑了两个人,不动声色的走了。
昭檩的心七上八下,他直觉唐清是一眼认出自己了,可是为何不当众拆穿他?为什么看起来就好像真的是在招募新人一样?还是这只是他的错觉?
然而他并没有担忧太久,晚上就有人来叫他,客客气气的说长公子要见他。
昭檩本能的理了理衣襟,昂首阔步的走出营帐。
一路上昭檩反复猜测,唐清到底要干什么?可是当他入了唐清的营帐,却见到唐清已经卸下了盔甲,正于案前看着什么。而他头发似是刚刚洗完,并没有全部束到发顶,黑亮的头发半铺在肩头。
“见过长公子!”昭檩微微行礼。
唐清抬起头,微微一笑,站起身说道,“表兄远道而来,是表弟招待不周,竟让表哥深陷如此境地!只是表弟万没想到项纯会派了表兄前来支援渭阴城。”他边说边走到昭檩身前,微微的弓了弓身子,“还望表兄不要生表弟的气。”
昭檩万没想到在这敌军中军大帐,唐清不谈国事不谈军事,居然跟他论起了亲戚。看着唐清的面具,昭檩怎么也想不起来唐清小时候的样子了。
“长公子何必如此客气。”昭檩侧身让开,“此时檩为长公子俘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唐清微微一笑,拉起昭檩的手落座,“你我兄弟多年不见,今日且叙叙旧,说那些扫兴的事作甚!”。
昭檩顺着唐清的手劲,坐在唐清的对面。
酒菜瞬间就摆了上来,好酒好肉,在这战时,倒也算得上丰盛。
唐清对昭檩说,“表兄可还是在怪我?”说完又叹了一口气,说道,“说起来,我们有多少年未见了?十年?那个时候表兄对我可不是这么冷冰冰。”说完还殷勤的给昭檩倒酒。
“十多年了吧?”昭檩忍不住反驳,说完把酒喝了。
“是了,还是表兄记性好。”唐清感慨道,“当时外祖母病故,母后回楚国奔丧,也带着我一起回去。那时是我们兄弟第一次见面。当时我谁都不认识,是表兄带着我一处行走,不至于失礼于人前,也是表兄带着我偷看寻儿和萱儿玩耍。”唐清嘴角含笑,边说边给昭檩布菜。
“我是没想到你回去就跟姨母说要娶寻儿。”昭檩也沉浸在回忆之中。
“是啊!尽管那时候还小,但是我第一眼看到寻儿,就想娶她。”唐清少见的温柔说道。
“哼!”昭檩不屑,“当时姨母还笑你来着!”
“舅母的反应你可还记得?”唐清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怎么不记得?”昭檩此时有些醉了,大笑着说道,“舅母脸色先是一白,随即居然很认真的问你是不是认真的!哈哈哈,你当时才多大!”
“我自然是认真的,我说终我此生,非寻儿不娶!”
“更可笑的是你居然拿出了你的玉佩!”
“是啊,舅母见到玉佩,居然说待寻儿及笄,就把她嫁给我为妻。”
“是啊!两国的联姻,几个妇孺这么三言两语就定了!”
“表兄记得就好,想必姨母也记得。为何今次我派人去求娶,楚国上下无一人提及当年之事?你们昭府不仅不提当年旧事,甚至还为你的幼弟向寻儿提亲!这是何道理?”唐清忽然严厉的说。
昭檩瞬间清醒,“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