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琦说完,摘掉斗笠,脱掉草鞋,在地埂边的水渠里捞着清水洗洗头脸,麻衣袖子抹干水珠子,长身玉立,长腿迈开往家里走去。
韩琦急匆匆赶往寿春宫,满肚子惩办肇事者的法子,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拿准太子老师的身份开玩笑!
赵子易被曹皇后扣押在寿春宫两天了,没人告诉他犯了什么法,也没人通知他的家人,他孤零零趴在木格窗户上往外瞅。
寿春宫院子里的鲜花开得繁茂,宫人们每日清早即起,洒扫庭院,修剪花枝,往来忙碌。
王德用的鬼影子都莫见着,他是赵子易在皇宫里唯一认识的人,赵子易眼巴巴盼望有人来,熟悉不熟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传信让苏越荣他们知道,好凑足银子来捞他。
那天带着宗实去“容易闯天下”,众兄弟只知道宗实是赵子易的亲戚,无人知晓他的尊贵身份,现在被皇城司的杀手掳来,他们自然想不到他在皇宫。
韩琦看见赵子易的瞬间,眼珠子都要掉地了,又是这小子!一个来路不明的乞儿,仗着他韩相公的宽容,居然敢混进宫行骗,曹皇后是望子成龙心切,赵家人都眼瞎了吗?
韩琦伸手就揪住赵子易的耳朵,拎得差点脚尖悬地,踢着赵子易屁股骂道:“好小子!胆够肥,连娘娘你都敢骗,谎称什么老师!瞅瞅你这德行,“容易闯天下”赚了点钱,就烧包得想混上流社会!”
赵子易疼得眼泪双流,捂着耳朵直叫唤:“冤枉啊!我是冤枉的!”他悲愤地哀哀嘶鸣,这是被哪路大仙缠上了,黑不提白不提的,比六月飘雪的窦娥还冤呢!
韩琦只当他忏悔痛哭,遂撒手训道:“年轻人知错当该,不失前途,你为司理院也立了一些功,我就放你一马。
念你本性还算纯良,一时误入歧途,悔过自新尚不晚。
切记!人在做天在看,尽人事知天命,小子且去!”
赵子易也是醉了!罢罢罢!且去且去!
“容易闯天下”的生意还得维持,大哥和弟兄们这两天恐怕都急疯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子易给韩琦慌乱地一揖,拔腿往宫外跑去,这些达官贵人哪,自以为是,惹不起躲得起!
“容易闯天下”确实翻天了!一帮男人如无头苍蝇乱窜,嗡嗡叫着找不到出路,老大苏越荣更是焦虑煎熬的嘴巴起了一层血痂。
赵子易活蹦乱跳站在苏越荣面前,他冲上去又是掐又是拧,手忙脚乱地喊李二狗去做饭。
又怕赵子易久饿胃弱,承受不了美食,左右着急为难之际,赵子易赶忙拉住他,望着他笑呵呵道:“哥哥,我没有挨饿也没有挨打,不缺一根头发丝地回来了!”
李二狗揉着眼圈,委屈地抱住赵子易,鼻子怵怵囔囔道:“二哥,你终于回来了!好吃的做下,都长霉了,没人想起来吃!”
赵子易心里一热,眼圈潮湿了,这些亲亲的人儿啊!
在大宋的朝代和他非亲非故,却如手足似亲人,牵肠挂肚着他这个乞儿的生死,这人间真情弥足珍贵!</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