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手臂全是淤青。
肚子上,屁股上,后背就没一块好地,不是藤条抽的,就是鞋印打的,旧伤加新伤,触目惊心。
“没关系的秦婶婶,我都习惯了,你不用浪费东西给我擦药,过几天就好了。”
“那得多疼啊,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药物,还是擦一擦吧。”尉迟烟叹息,转身去柜子里面拿东西。
“月牙,以后你躲着点吧,这些伤虽说不重,可是万一有什么事,你娘……”
她如同一个老母亲碎碎念,完全没有注意到月牙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和那只蠢蠢欲动的小手。
待尉迟烟拿着药酒药膏返回来,月牙恢复了原样,笑眯眯的回答她:“好的,我知道了,婶婶放心,我会照顾好娘和自己。”
“嗯。”
尉迟烟看着小人儿身上的伤,一阵心酸,这段时间月牙经常来家中玩,她曾经起过收养这孩子的心思。
月牙懂事,乖巧。
偏偏吕萍对她非打即骂,钱氏又没有能力护着她。
若是自己能帮帮她,或许可以改变她的一生。
可月牙父母健全,想要把人要过来,且不说孩子乐不乐意,吕萍就是一个很大的阻碍。
此事,终归不现实。
“娘亲,我们回来了,哥哥也回来了,快来看看我们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尉迟烟才将药酒给月牙涂抹完毕,门外就传来了浅浅的声音,进门第一件事喊娘亲和爹爹似乎成为了两只小包子的习惯。
“拿了什么东西啊,这不是没有到私塾放课的时间么,怎么回来了?”尉迟烟看到他们两个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深深一手指天,解释道:“这不是刮好大的风了吗?夫子早早就通知学子的家人来接回去了,怕晚了就回不去,恰好胡婆婆和珠儿姐姐经过,我便跟她们一起回来了。”
尉迟烟点头:“原来如此,最近雨水颇多,若是有时候娘亲和爹爹赶不及接你,你不要乱跑……”
深深打断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知道,记得在私塾乖乖等娘亲或者爹爹,因为你们不会不来接我的。”
“宝贝真棒,要记住哦。”
尉迟烟亲了亲他,带着月牙一起去厨房看看胡婆婆和珠儿拿了什么东西回来。
“是野果,我们出城了,本来还有许多,但是眼看就要下雨了,所以没有摘。”
珠儿身子已然大好,拿了几个洗干净的果子递给尉迟烟和三个孩子。
“辛苦了,跑那么远。”
尉迟烟蹲下与胡婆婆一起把野菜和果子分开。
浅浅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凑过去问月牙:“月牙姐姐,你觉得好吃吗?”
月牙点点头,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把浅浅拉到了一边咬耳朵,深深倒是想过去听,却被妹妹给赶开了。
“哎呀哥哥,女孩子的悄悄话你就不要听了!”
深深:“……”
他撇撇嘴巴走开。
好嘛,不听就不听,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说完悄悄话,月牙拿着果子的手似乎下了很大的勇气,她朝尉迟烟道:“秦婶婶,要下雨了,我想回家。”
尉迟烟抬头:“不吃晚饭再走吗?”
自从月牙跟自己学医,吕萍象征性给了那盒胭脂当做学费,这孩子大部分都是在家里吃的。
没办法,学医累,她回去又没有东西吃,看着可怜,再者一个孩子也吃不了多少。
月牙摇头,看着深深,又看着尉迟烟,小声道:“我很感谢你们,你们好人有好报,会一辈子幸福平安的。”
说罢,她给几人鞠躬,离开了。
深深莫名其妙,“她怎么了,说话怪怪的呢。”
浅浅:“不知道呀,说话真怪。”
尉迟烟没说话,看着月牙消瘦的背影,一阵恍惚,心头异样浮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指缝间溜走,她再也抓不到了般。</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