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棘手,从伤口表面来看,不像是常规感染。但具体结果要带回去化验才知道。不过……”
医生欲言又止的样子,简直令我抓狂。
“医生!他到底是怎么了!有没有危险!”
“危险倒是未必,可是症状起得过于蹊跷,也不排除是有人刻意下毒。”
医生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他眼里的警惕是冲着谁的,但光听到‘下毒’这两个字,我已经快要吓停了心跳。
“没事,你实话实说。”
温之言看了我一眼,又转向医生道。
如果不是因为我太担心萧陌而没有心思去考虑别的,我应该能发现这两个医生对温之言的态度是有点奇怪的。
不太像医生对患者家属的那种或耐心或权威的通告,反而有点像是下级向上级汇报。
那医生沉吟了一声,与旁边一位对视了一下。
然后才沉沉开口道:“有点像是中欧那边的一种特殊病毒原体-nhit,也叫‘死神无形’。”
我当然听不懂医生们说的专业术语,但见温之言的脸色突然变白,我也自然是跟着紧张的连话也说不出。
“怎么可能!他最近又没有去过那边!”“所以我们才说,下毒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这种病毒经常被人用作长线暗杀,几乎难以检验。而且,看萧首……哦,看萧先生这个状况,感染的途径也有点令人费解。”
温之言皱眉道:“途径?如果真的是特殊病原体引起的伤势恶化,难道不是直接作用伤患处?”
医生摇头:“不像。如果只是直接作用伤患处,临床表现一般是会有短暂的凝血功能障碍。可是该病毒在暴露的空气以及巨噬细胞的作用下,是很容易被杀死。所以验血基本上是看不出异常。偶尔接触一次,对正常的健康人群来说,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如果是经由饮食进入消化系统,就比较麻烦了。临床上一般会表现为浅表黏膜出血,接下来病毒进入体循环,破坏淋巴系统,导致免疫力下降。长期暴露在感染环境中,对患者身体的损伤会很大。并导致一系列的慢性病,甚至威胁生命。”
我听得云里雾里的,完全不知道该从哪个切入点问下去。
倒是温之言比我更加有条理,听完医生的话,他略略思索了一下,然后说:“也就是说,他的伤口感染可能是因为饮食途径的病毒入侵,抵抗力下降,才出现了的情况?”
“是这个意思。”
医生点头。
而另外一个年轻一点的医生也说:“因为假使真的是投毒行为,直接在病人伤口处暴露感染导致当场出血不止。这不符合暗杀的条件。所以基本上临床遇到的病历,都是长期饮食投毒所致。”
说完这句话,那两个医生再次把目光投向我。
我又惊又吓,接连向后退了两步。
“不可能,我没有……”
温之言上手扶住我:“怎么可能是你?别乱想。”
他将惊魂未定的我安抚坐下,然后柔声劝道:“我先把萧陌带回去。你放心,他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事的。”
“带回去?带回……哪里?”
我紧张地抓着温之言的袖子,眼里都是疑惑与恐惧。
温之言没说话。我感觉得到,他的沉默代表了不想回答。
这时候医生说:“要不您先上去看看他?刚才注射了一针药物血清,萧先生是醒着的。”
“好,我去看看!”
我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二楼,推开卧房的门,看到萧陌果然是醒着的。
我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眼泪却先一步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萧陌……”
“干什么?还没嫁,就先哭丧?”
他白了我一眼,嘴角的笑容有点苦涩,也有几分宠溺。
抬手搭在我的脸颊上,他摩挲我泪水的动作显得不是那么利落。
我能感觉到他的皮肤还很烫,伤痛和高热一定很难受。
“我……”
攥着他的手,我不住地摇头。
“你光说喜欢我,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生一场小病你就哭成这样,我要是真告诉你我身边有多危险,你还不得吓死?”
“可是……”
“闭嘴!老子盯了你快二十年了,眼看就要到嘴了,我会那么轻易就挂了么?”
我很少听他爆粗口。
这男人总喜欢把狼性和野性等原始的情绪隐藏在神秘之下,以至于让我爱上他的伪装之后,反而对他的真实更加无法自拔。
“那你说话算数,我等你回来。”
我忍了忍情绪,终于强迫自己把眼泪悉数收起。
听到门口的动静,温之言带着几个黑衣笔挺的男人上来。
其中两个面孔挺熟的,我觉得我在祁骁身边看到过。
我将萧陌扶起来,其中一个保镖上来给他披了一件厚重的黑色大衣。
他们架着他下楼,我含着眼泪送他到了门口。
“等我回来。”
萧陌上车前,回头跟我说了四个字。
其实是六个字,最后两个字,他只摆了个口型,没有发出声音。
但我看得很清楚……
睡你。
“晓萝。”
温之言上车之前,大手在我肩膀上轻轻压了一下。
他真的不叫我年年了。
我不习惯,所以甚至都没有嗯一声。
“我先走了,放心,有什么消息我都会及时跟你沟通的。”
“哥!”
在温之言即将转身的一刹那,我突然叫住他。
我眼里一片冰凉,泪水早已褪去了火烫。
动了动唇,我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些什么。但是,请一定要保重。无论是你,还是他。”
我看到温之言的眼睛里淡淡地闪过一丝无奈的凄然。
虽然他郑重地点了下头,但我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自从纪苏霖死了,他依然没有走出那样一种沉重的生无可恋。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真的有个女孩能把我哥彻底带出阴霾,艾彩也好,谁都好。
即使不是女孩,是个男孩我都认了!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啊。
我哥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像具行尸走肉一样晃荡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无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我回到卧室,在萧陌躺过的地方,合衣躺下身子。
他的气息很重,血腥,药味,汗味。构架了这幅亦正亦邪的矛盾体。
我什么都不想探究,我只想相信他是爱我的。
我太缺爱了,我太想要感受那种专属唯一,从始至终的存在感了。
如果萧陌能给我,大不了我也为他付出一次生命。
我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眼皮有点打架。
如果不是突然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小腿,我怀疑我都要秒睡了。
翻起身来,我抖落被子,抖出他的那把瑞士战刀。
刀是折叠的,没有伤到我。只是拉环上一点小小的挂件触碰了肌肤。
我将拿把刀把玩在手。
只有拇指粗细的刀身,又小巧又精致。
我想起那天在会所,萧陌割了我的一缕头发……
当时只是为了对付萧鸿渐那个没下限的大冒险,我却没想到,他真的会把我的头发编成一个同心结,拴在了刀的拉环上!
那一刻,我心里涟漪圈圈,暖意盎然。
我抓起手机给萧陌发了个短信,也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看到。
‘你要是死了,这次我真的殉情’
几分钟后,萧陌回复我。
‘他睡了。’
我愣了几秒,下意识把电话打了过去。只响了两声,就被对方按死了。
我相信萧陌或许真的是睡着了,可我就是不太能明白,这种时候还能守在他身边的女人,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别问我为什么会猜测动他手机的是个女人。
或许因为之前那条备注为珍珠的消息,又或许因为各种各样的细节和直觉。
总之我也是女人,女人天生有个毛病……
叫庸人自扰。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天爵的设计部。
苏怜说她在大会议室等我,要跟我商量接下来参赛的细节。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算是什么公司,什么部门,什么职务了。
星辰文化那边,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在实质运作。因为《银月传说》一直在停拍。
我从小白那里打听到,好像是方瑾瑜因为负面新闻曝光,正在接受调查。
我以为这一定又是萧陌和祁骁他们做的。
对付顾雪姗时三下五除二,对付李培林时简单又粗暴,对付徐韶徐kevin他们,就更是小打小闹。
甚至对付杨川的时候,我相信也没怎么费过力气。
可是对方瑾瑜,不管是挖坑还是实锤,但事情终究是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可却没有进一步的八卦被挖出来,甚至连各大媒介上也对此次事件封锁得密不透风。
我想,连萧陌他们都没能一下子将他打翻在地。这个方瑾瑜背后的那只手,保不齐有多通天。
“纪姐!”
正想着小白之前跟我八卦的那些事儿了,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
“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剧组试一下跟妆。”
我一脸的莫名。
“什么意思?”
一点不夸张地说,我真是被搞得脑壳痛。
“还有一个月就是大赛了,我真的没有时间两头折腾。而且现在还要跟什么妆?不是说,暂时停拍么”我说,你上次给我的消息是方瑾瑜暂时档期不足……
“哎,纯属谬传,方瑾瑜现在是没什么啦。只是那个女一号辞演了,于是剧组临时换了个女主。哎,你也知道,这剧前前后后都换了三个女主了,再这么下去,只怕还没上线就胎死腹中了。
“什么?”
小白给我带来的消息,简直让我震惊。
“为什么要换女主?之前那个唐韵,不是挺好的么?“
“谁知道呢?总之听说又是内部推荐,随便加进去的一个。听说,以前也是有过十八线网剧作品。不过就是红不起来。艺名叫什么来着,杨棉棉?”
啪一声,我手里抱着的咖啡杯差点就给砸地上了。
杨棉棉?那不就是阮棉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