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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的这个男孩,是纪瑞。
见到我的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显然也是惊诧的。嘴角却轻轻抽动了一下,仿佛嘟囔了什么。
看嘴型好像是……shit!
“干嘛?我还没嫌弃处处遇到你,你倒是先嫌弃我?”
我也不客气,直接怼了他一句。
讲实话我对纪瑞肯定是不会有男女之情的,但跟这个男孩相处的过程总是有种返璞归真的舒适感。
不会像对顾青裴那样难以启齿又避之不及,更不会对萧陌那样神秘恐惧而小心翼翼。
“谁嫌弃你了?我在这里做摄像助理啊。”
纪瑞抓了下头发,亮着眼睛对我说。
“是你阴魂不散,我走哪你跟到哪好不好?”
“你还真是极尽一切机会来勤工助学啊?”
我有怀疑,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要我相信这个小富二代是出来打工的,我宁愿相信他是来体验生活的。
“没办法啊,我家破产了嘛。”
纪瑞摊了下手,撇撇嘴。
我:“我知道,你都说过很多次了。你可以说点别的,比如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你这么辛苦,难道是为了还债?”
“打听那么清楚干什么?”
纪瑞白了我一眼:“好像你会帮我还似的。”
我弯了弯眉眼,肩膀轻轻耸开:“那说不定,你要是实在求我呢……”
“纪晓萝你给我闭嘴!我看着像是吃软饭的男人么?”
纪瑞咬咬牙,眼睛里似乎真的有了几分愤怒。
我有点内疚,仿佛一不小心就开大了玩笑,估计给这男孩的自尊心伤得不轻。
“我跟你说笑的,你真要我还我也没钱嘛。”
这时候,摄影师那边在喊人了:“阿瑞!过来帮忙布灯光!”
“来了!”
纪瑞抹了下鼻子,转身就往那边去了。
“纪小姐。”
听到身后有人在叫,我赶紧回过头去。
是阮棉。
她已经换好的服装,站在我面前的样子婀娜娉婷。
“阮……杨小姐。”
我没有忘记她对外公开的艺名,点点头,微笑改口。
“帮我把鞋子穿上。”
阮棉看着我,脸上厚重的妆容下,看不出一点笑容。
我是造型师,帮她穿衣打点服饰本来就是应该的。
何况她是阮棉,别说帮她穿鞋子了,就是帮她洗脚我也不会觉得尴尬。
于是我弯下身,拉开她厚重的裙裳。
古装仙侠剧的衣服都是很飘逸的,为了上镜显得修长,演员特写镜头的时候,会穿那种很厚底的特制的鞋子。
放在手里掂量掂量,挺重的。
可就在我拿起鞋子,准备扶着阮棉的脚踝套进去的瞬间,她突然发难,狠狠踩了上去!
我压根没有防备,手掌被她撵在水泥地上,钻心的疼痛让我惊呼出声!
“啊……”
两边的工作人员见状,急急忙忙向这边跑过来。
“怎么了!”
我抽出肿的像馒头一样的手,不可思议地看向阮棉。
“杨棉棉,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执行导演是尚文那边的人,他认识萧鸿渐,自然也知道我是萧陌的女人。
而阮棉不过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十八线演员,不是每个局外人都了解这背后的事。
所以见此情景,他直接把队站在我这边,冲着阮棉大声训斥道。
我捂着踩肿的手,用力屏住几乎要疼出眼眶的泪水。
“没事的,杨小姐也是不小心,不要紧。”
“我确实是不小心的。”
阮棉踩稳了鞋子,从我身边慢慢走过去。
擦过我耳畔的时候,她淡淡吐出这几个字。
我的心凛然一揪,酸涩无助的痛在胸腔里肆意。
我极力安抚自己,告诉自己,阮棉不是故意的。
她不知道我是谁,站在自身的角度,她一定恨极了我将她的下落告诉祁骁。
她只是恨极了这个状况,不是恨我……
不是我。
“晓萝!”
纪瑞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跑进过来,看着我红肿的手背,眉头骤然紧蹙在了一起。
我一脸愕然地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名字,以前都是叫阿姨和小姐姐的。
“那女的简直是……”
“没事。”
我摇头。
“还说没事,都肿得像大猪蹄子了!”
纪瑞拉着我,三两步并出去。
出影棚的一瞬间,我看到方瑾瑜在两个助理的陪同下,正好走进来。
他出现了?
我还以为这家伙这段时间都不会出现呢。
我下意识转头,跟着他的身影移动着视线。
今天有他们男一号和女一号的几场对手戏,以方瑾瑜之前的尿性,对唐韵的时候他恨不能场场让她跟特效对戏。
如今换了阮棉,他竟然亲自出现了?
我盯着那两人出神,直到身后的纪瑞狠狠拽了下我那只红肿的‘猪蹄’!
“哎呦!”
我吃痛尖叫,他却一脸怨愤。
“看什么呢?那种没营养的男人你也喜欢?到底有点品没有啊?”
听纪瑞嘟囔着,我回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这种人?”
“那你看个p啊,那家伙不是好东西。”
我当然知道方瑾瑜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纪瑞笃定的态度让我倍觉诧异。
一个到处混饭的小p孩,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好像知道很多关联的事?
“纪瑞。”
我停下脚步,叫住他。
“干嘛啊!”
他拖着我,脸上的表情又担心又焦急:“我去给你找个冰袋,等下手都肿了你怎么去参加大赛?”
一听这话,我的怀疑更加坚定了。
拽住纪瑞的袖子,我镇立原地,目光严肃而凝重道:“你给我站住!我有话想问你。”
纪瑞定定的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不够老练的心虚。
可是口吻却依然是一副不屑与调侃的腔调……
“爱过。”
爱你奶奶个爪儿啊!
我抬手就把他给拧到一边没人的地方,眼神逼迫而凝重。
“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right.”
要不是因为手疼的厉害,我真想上去直接把他给捏死算了。
“你给我说正经的!纪瑞,我觉得你根本就是故意接近我的。你好像知道我身上的很多事,是不是?”
“我当然是故意接近你了!我喜欢你啊。至于你身上的很多事……咱俩都还没那个过,你连衣服都没脱在我面前,我怎么知道你身上都有什么……”
说着,他含含糊糊地往我身上瞄了一眼。我今天穿了白色的工装服,秋老虎有点恐怖,影棚里又没得空调。
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因为汗太透了,还是我这件白衣服本来就有点露……
我顿时羞赧不已,上手一巴掌将纪瑞给扇出去小半圈。
“转过去!”
我呵斥他。
“不看就不看,又没什么料。”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却听得一清二楚的。
这小子,怎么就能随时随地把我气得心肌梗塞?也是让人服气的。
我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要走。
阮棉这一脚猜的可不轻,就算纪瑞不去帮我拿冰袋,我自己也是要去的。
真要是留下点什么创伤后遗症,我做设计师的神之右手,就彻底可惜了。
“我去医务室!”
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咕噜咕噜,一个小小的白色塑料瓶从纪瑞身上滚了出来!
我吓了一跳,旋即一脸狐疑地看向纪瑞:“你的药?”
纪瑞的脸色瞬间惨白,那白色简直让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生了什么可怕的病……
可还没等我弯腰过去把药瓶捡起来,一只白嫩纤细的小手却先一步拾走了。
“是我的。”
那声音温和清脆,很熟悉。
我这才抬眼看清面前的女孩,是艾彩。
“艾彩?!”
我实在震惊不已。
那天艾彩突然从我家里跑了出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甚至有天温之言破天荒地给我打电话,说艾彩跟他告别,要出国了。
当时就听温之言的口吻怪怪的,我还在笑话他,说人家在的时候他一直不理不睬的,人家真的走了,他反而还舍不得了是不是?
不过温之言却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艾彩突然走了,有点怪。而且他叫人查了国际航班记录,并没有发现艾彩的行程。
如今我在这个影视城见到她,也等同于侧面认证了我哥的说法。
艾彩没走,还在叶城。只是离开了温之言的身边而已。
可为什么,她这会儿会出现在青山影视城呢?
“晓萝姐,我是来……面试的。”
“面试?”
我看着艾彩这一身简单清爽的打扮,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几分嘀咕。
她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护士,跑来影视城这种地方面试什么?
“是啊!这里不也有医疗站,护理中心么?我是在网上看到招聘信息的,于是就……哎!晓萝姐你看你,又把手弄伤了是不是?我那里有药箱,你进来先……”
“喂!你干什么!”
眼看着艾彩上手抓住我的手腕,纪瑞一个箭步冲上去挡住。
“我能干什么!”
艾彩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是护士,我知道该用哪种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我比你专业!”
“你……”
纪瑞稍稍顿了一下,便没有再阻拦下去。
于是我们三人来到隔壁的休息间。说是休息间,也不过就是简单搭建的小棚子而已。
艾彩让我先坐下,然后取了些碘酒药棉出来。
看到纪瑞就站在旁边,双眼一眨不眨地监视着,艾彩停下手里的动作,狠狠瞪了他。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我又不会脱她衣服的。”
我:“……”
“你怎么那么恶心!当谁都跟你一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么?”
纪瑞火冒三丈。
“这么说,你承认晓萝姐是你的目的咯?”
“你!”
我被这两人吵得头大,赶紧用另外一只手连连摇摆:“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怎么一见面就掐?纪瑞,要不你先出去好不好?”
“走啊!”
艾彩咬了咬唇,狠瞪纪瑞:“我要是想害她,她早就被害了n次了。”
“那不一定,兴许你n次想害她,可惜自己没本事!”
纪瑞不依不饶。
“你……”
“停!”
我揉着太阳穴道:“从现在开始一二三,你们两个都闭嘴,谁再说话谁就是王八蛋。开始!”
见我终于怒了,两人才算是闭上了嘴。
艾彩拿着棉签给我上药,纪瑞则乖乖出了休息室。
摇动的门帘上,我看得到他的身影就在外面。
“艾彩。”
我叹了口气,对艾彩道:“你跟我哥说你回去了?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
艾彩头也不抬,给我上药的动作小心翼翼的。
“我在国外本来就是交流,又不会一直留在那。既然之言哥不喜欢我,我也没必要一直纠缠。面子上挂不住才说回去了,其实在哪不一样?”
艾彩的解释仿佛是很合理的,但从另一个角度来判断,却又是很不合理的。
她是个护士,就算面子挂不住,先离开了温之言身边,自己出去找工作。
那正常人的思路也应该是找医疗机构去面试啊?谁会莫名其妙跑来剧组应聘安全员?
不过,还没等我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艾彩自己倒是先叨逼起来:“我也不怎么喜欢国内的医院医院环境,实在太压抑了。可是学护理的又没有太多别的选择,所以有些有趣的机会我都不想错过。要真是能混到剧组里也挺好的,你看我长得这么漂亮,当个女n号是不是也绰绰有余?哎,晓萝姐,你能不能帮我……”
我疑惑地看向艾彩:“我帮你倒不成问题,只要剧组真的有需求。可问题是,你不是不想回到我哥身边么?我要是帮你进来了,你整天跟我在一起,那不等于还在我们圈子里么?”
听了我的话,艾彩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突然沉抑了几分。
随后,她连连摇头摆手道:“也对,你说的对。还是算了吧。”
“其实……”
我也不是不能明白艾彩心底的纠结,只是我觉得一个姑娘要下决心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事
她既然已经决定走出这一步了,在不能确定我哥是否真的会给予她未来之前,我真的不太愿意做这种红娘月老的事儿。
“你不用说了晓萝姐,我懂得。毕竟,也不是谁都像你们顾总一样,失去的爱人还能复得。苏霖姐不在了,之言哥的心已经死了……呵。”
“艾彩……”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心里涟漪着五味杂陈。
可是艾彩却比我想得要坚强开朗,扬起眼睛,她冲我笑得挺真诚的。
“没事,我能想得开。哦对了,外面都在传,说这部剧的新女主杨小姐……她其实,跟你们顾太太是很好的朋友?那她会不会偶尔过来探班杨小姐?”
“啊?”
艾彩的话题转得太快,我几乎跟不上节奏。
反应了半天我才弄明白,她说的是阮棉和苏怜……哦,或许应该叫林舒年了。
我点点头:“好像是吧。”
我想,苏怜既然有本事让阮棉接女一号,对外肯定会有些风声传出去的。
只是艾彩八卦的点让我有点get不到,因为我觉得,无论是阮棉还是苏怜,理论上都是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啊。
可能是看出我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艾彩稍显尴尬地笑了笑。
“没事,我就是觉得顾太太锦鲤体质。死而复生还能重获爱情,要是苏霖姐能托生在我身上就好了哈哈哈。”
我心脏漏跳了一拍……
纪苏霖托生在她身上是不可能的了,可是她的生命和器官移植在了我的身上,这算不算是一种托生呢?
正在我天马行空地七想八想的时候,艾彩已经提起医药箱往门外走了。
看着她那小小身影经过纪瑞的时候,我心脏不由地揪紧。
生怕这两只刺猬之间的距离小于30c,就会自动切换相杀模式。
于是我赶紧起身,冲着帘子外面交错的两个身影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