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准备着,一旦又掐起来,我就是拼了这只右手不要了,也要把他们拉开啊。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艾彩伸手过去的时候并不是要打纪瑞,或者要掐他。
而是把一个什么小小的,白白的东西,塞到了纪瑞的手里。
我掀开门帘的瞬间,目光收下了最后一刻定格。
是一瓶白色的药。
仿佛就是刚才掉在地上,然后被艾彩捡起来的……
我恍然一怔,一股莫名而不安的疑云在脑中升腾穿梭。
我想不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仿佛纪瑞和艾彩总是同时出现在,不太常规的地点和场合?
他们认识,但关系却又不像他们展现出来的那么简单粗暴。
当天晚上,我的手还是不可避免地肿了起来。
疼得不能拿筷子,我只能叫了一份养生粥,用左手小心翼翼地舀着吃。
我想起阮棉今天的那个眼神,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她将苏怜当做林舒年。而我,跟祁骁,跟萧陌他们是一伙的。
虽然我知道她恨得不是我,可我终究什么都不能解释。
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以暗暗地保护她。保护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女孩,可以不要再受伤害了。
一边吃饭,一边思索,我百无聊赖地划开了手机。
一条劲爆的花边新闻被炒了出来……
当红男星深夜与疑似搭档女一号,共同出入夜店。
模模糊糊的照片上,明眼人都能实锤方瑾瑜和阮棉的侧脸。
一股诡异的感觉从我的背脊里窜了上来,我打了个寒颤,捏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着。
我不知道,我该把这个电话打给谁。
给我哥,给祁骁,还是……
阮棉跟方瑾瑜混在一起?
为什么我会本能地觉得,这件事背后绝对不像我想得那么简单。
我冷静了十秒钟后,打了一通电话给我哥。
忙音。
于是我又打给祁骁,同样不在服务区内。
该死。
明明说好了一旦有事,让我随时随地找他们的嘛!现在一个两个的都不接电话!
我有点担心,这会不会说明,萧陌的病情有变化?
无奈之下,我给高陵打了个电话。
结果这家伙也没接,八成也跟他们在一起?
我实在没辙了,我不知道阮棉究竟想要干什么。但强烈的第六感似乎在警告着我……
有危险!
一定有危险!
我还能找谁呢?
用不利落的左手一层层翻动着手机里的通讯录,我的目光终于还是落在了那熟悉的三个字上。
顾青裴。
他会管阮棉的,我相信,他一定会的。
就算是为了林舒年吧,我想。
“顾,顾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
听到电话那端熟悉的一声喂,我深吸一口气,极力屏住了呼吸。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顾青裴是有妇之夫,他应该是跟苏怜在一起的吧。
我就这样把人家新婚夫妻从被子里捞出来,是不是很不厚道?
可是难道不应该么……
她苏怜既然想做林舒年,那么阮棉的死活,她作为闺蜜的也理应负责到底。
想到这里,我顿时不觉得有多愧疚。
“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其实我说得已经不算快了,不过也可能是我的气息有点急,顾青裴立刻就捕捉到了我话里话外的情绪。
“你,你在哪里?阮棉好像出了点事,她……”
说完这句话,我恨不能直接把舌头给咬了。
这算什么呢?
人家顾太太的闺蜜,轮得到我出来操心?
于是我赶紧解释说:“我今天去剧组跟妆了,见到了阮小姐。还有方瑾瑜,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今晚居然去了夜店。我怕……”
“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顾青裴连半点犹豫都没有?这个态度的确令我很惊讶。
我吞吞吐吐地说了声我还在家,顾青裴立刻回应道:“十分钟。”
“啊?”
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到我这里需要十分钟就够?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就住在前面的b区,我父母的那座房子?
还有苏怜也一起么?
那也没什么不对吧,她是林舒年,住在林家的老别墅里,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么?
我已经放下了,认命了,错过了,也成全了。
这种小事还有什么好计较的?我想,苏怜一块过来也好,就让他们两个亲自过去救出阮棉吧。
想起唐韵,想起何婉晴,我对方瑾瑜这个残忍纨绔的男人真是半点好印象都没有。
我太了解阮棉了,我甚至很怕我自己猜测到的那个动机……
叮咚。
门铃响,是顾青裴准时赶了过来。
我急急忙忙去开门,惊讶地发现外面只有他一个。
“顾……顾太太呢?”
我心里暗暗郁闷,这么危机的时候苏怜都不跟着过来么?那也太不敬业了,阮棉毕竟是她‘最好的朋友’啊。
“她不在这边。”
顾青裴的回答简直出乎我的意料。
“什么?”
他们不是都结婚了么?难道……
“她在我爸妈那里,我妈想她。”
“这样啊。”
我想,这个解释应该也是蛮合理的。
程碧莎对我有多少疼爱,对这个‘冒牌货’所倾尽的心力自然不会缺少一分一毫。
虽然我对苏怜这个人很难喜欢的起来,但换个角度想想,要是她能让程碧莎的病情好一点,状态好一点,万年安慰一点,幸福一点。
我何必再去计较其他的呢?
“上车吧。”
顾青裴看了一眼我的手,目光凛然一顿。
我不想跟他解释我为什么又是带伤上阵,于是我抓了件外套,把右手藏在了袖子中。
我上了顾青裴的车,一路上有种心照不宣的沉默感。
顾青裴的车子开得飞快,我被惯性弄得浑身紧绷,好半天才吞吐出一句话来……
“顾总,你……真的确定阮棉的事,不用告诉顾太太一下么?”
“不用。”
我心下暗暗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伤感在心尖黯淡出色。
“顾总很疼顾太太吧,生怕她因为闺蜜有危险而担忧。是吧?”
顾青裴等在红灯外线上,转过头轻轻地瞄了我一眼。
“她不见得会有你担心。”
我愣了一下,接着一股寒气涌溢了四肢百骸。
我不知道顾青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再多问。
一路车子飞快,到达白百何会所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
顾青裴跟我一起下的车,会所的大堂经理见状,赶紧迎了上来。
“顾先生,您来了?”
我知道白百何会所是萧家的产业,所以这里的人认识顾青裴,应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顾青裴脸色紧绷着,上手拉住我的腕子就要往楼上闯。
“不好意思顾先生!”
大堂经理直接把我们二人给拦住了,面有难色道:“今天二楼被人包场了。我叫人给您开个大v吧。”
“楼上是什么人。”
顾青裴看向他,一道精炯的眸子掠过,气场成平方增值。
大堂经理摇摇头:“好像是……”
“新闻都爆了,你以为我没有眼睛么!”
顾青裴厉声呵斥道。
“可是……”
大堂经理依然不肯让开:“可是方先生毕竟是名尚文娱的人,要不然,您给萧先生打个电话行么?”
对方口中的萧先生,指的是萧鸿渐。
“谁要给我打电话?”
就在这时候,萧鸿渐的身影从隔壁楼梯台阶上下来。
“青裴?”
看到顾青裴的一瞬间,他脸上明显蒙着一层怪异的诧异。
“方瑾瑜在里面?”
顾青裴推开大堂经理的手,拽着我就要往上去。
“喂!”
出乎我意料的,萧鸿渐竟然会拦在顾青裴的面前,脸上挂着一丝劝退的意味。
“干什么啊?你要找他白天再找,现在是夜生活时间。”
“萧鸿渐你给我让开!姓方的把阮棉带进去了!”
顾青裴打断他的话,一双眼里顿时充满了不可置信的光。
“青裴,是你说的方瑾瑜背后有人,不能得罪。再说他一个混圈子的艺人,带几个女的到会所又能怎样?我之前那个唐韵,他该睡的不也还是睡了?”“萧鸿渐我管你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总之他就是不能动阮棉!”
顾青裴的话,让萧鸿渐的脸色也越发难看了起来:“你搞什么啊?阮棉是你什么人?她是个明星,是个艺人,她有自己的选择和应酬。哎……”
说着,萧鸿渐把目光转定在我身上:“晓萝姐,我哥不在,你也不能带着青裴瞎胡闹啊?快点回去。”
我不是没看出来萧鸿渐在跟我使眼色,那一瞬间,我心底有种莫名的寒意。
我突然想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什么局?
而就在这时,我又听到顾青裴不依不饶道:“我不管她要干什么,总之她是林舒年最好的姐妹。只要我知道了,就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总之今天我必须要把阮棉带走!”
“你疯了吧!你要带走阮棉也得阮棉自己愿意吧!”
萧鸿渐也跟着提高了声音,可是下一秒,那声音就被更加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盖了过去!
我恍然一瞬,顿时明白了几许。
顾青裴报警了。
接着,他携着我的手大踏步冲进楼上的包房。萧鸿渐似乎想要拉住,却终究没能拉住。
我就这样被顾青裴给拽上了二楼……
包房门一开,眼前的景象简直让我目瞪口呆。里面横七竖八的,聚众在一堆如通群魔乱舞。
我看到阮棉跪在地上,正端着一个薄烟卷一样的锡纸,凑在方瑾瑜的嘴边。
当我和顾青裴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那一阵阵尖锐鸣起的警笛也跟着如雷贯耳了起来。
方瑾瑜的脸色突然骤变,呼地起身,扬手就给了阮棉一个大巴掌。
“你这个贱人!给我下套!”
阮棉站立不稳,整个人被扇到了我的脚下。
我惊呼一声,上前将她扶起。
而就在这时,楼下已经传来了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是专员上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跟班围在方瑾瑜的身边,也跟着面如土色:“方哥!怎,怎么办!”
“你们逃不掉了。方瑾瑜,不管你背后的人有多通天,今天被抓实锤,你等着蹲大牢吧。”
顾青裴走上前,一步拦在我和阮棉的身前。
“顾青裴!你……”
方瑾瑜咬牙切齿地指向顾青裴,一双眼睛已经布满了鲜红的血丝,在这样靡靡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残忍。而就在下一瞬间,我凛然感觉到脖子后面有股异样的冰凉。
那种感觉,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我被一个男人偷袭了,如果我猜的不错,压在我脖子上的,应该是一块碎酒瓶的玻璃碴!
“晓萝!”
顾青裴和阮棉同时惊呆,那男人将我挟持着,一路退到了远离窗户的角落上。
“让专员走!快让他们走!”
挟持我的人并不算高大,甚至有点瘦小。人畏畏缩缩的,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吸high了,一边尖着嗓子叫嚣,一边眼泪鼻涕都往下掉。
“我不能坐牢,我不能坐牢的!被我爸知道了,我就完了!”
他的情绪明显不太稳定,压在我脖子上的碎片也越发用力。
我很恐惧,但心里也在暗暗判断……
如果这个时候我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或许受伤难免,但不至于致命。
只要避开大动脉,或者,流点儿血也不要紧。
可是,我是特殊血型。
别人流血或许不要紧,但是我不能冒这个险。
“晓萝!”
顾青裴见我被挟持,一双眼里几乎要冒出焚天的火焰。
“快放了她!你们已经逃不掉了,还要再加罪名是不想被放出来了么!”
“你别过来!”
那男人牢牢抓着我,一步步往后退去。
剩下几个人立刻将门锁上,然后手忙脚乱地焚烧打砸器具。
试图在专员上来之前,销毁一切证据。
我心里狐疑不已,一般坐实锤只要血检和尿检就可以了,有必要这样多此一举么?
可就在这时,我听到阮棉靠在顾青裴身边,小声说了一句:“你们来干什么,都还没吸上……”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我和顾青裴,是不是破坏了什么‘计划’?
萧陌,温之言,祁骁……
我咬了咬唇,一股难以自持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我不能再这样由着局面的被动,我必须要挣脱出来!
单手摸到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硬硬的,是萧陌的那把瑞士刀!
上面还有用我的头发拴的同心结,我始终相信,那是萧陌想要给我的守护!
我悄悄捏住刀锋,趁着那男人毫无防备之际,猛地向他手臂上扎了过去……
“啊!”
那男人怪叫一声,起身就要往我身上再刺一招!“年年!”
顾青裴是怎么扑上来的,我几乎是看不清的。
我只记得他的怀抱里有我久违而不可企及的气息。
我感受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保护。
锋利的随便从他雪白的衬衫上擦过去,红色晕染出一股泛着腥气的窒息。
下一秒,顾青裴一脚踹开对方,将我牢牢护在臂弯里。
“年年,要不要紧?”
我哪里还能再说得出话?
抬眼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方瑾瑜竟然从沙发底下摸出一把黑洞洞的枪!
而就在这时候,包房的门被打开了。
我相信方瑾瑜一定也是吓傻了,本能以为开门进来的一定是专员,所以一枪调转过去,扳机砰一声扣动。
他想不到,我们也想不到。
第一个进门来的,会是拿着备用钥匙打开门的会所老板……萧鸿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