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唐韵,她是那么无辜又善良的女孩子啊。
我真的想不通,苏怜究竟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转过头,看着身穿黑色风衣的苏怜就站在那里。
失控的情绪再难压抑,我推开萧陌的手扑上前去。
“苏怜!”
“晓萝!”
萧陌喝住我,而祁骁身边的两个下属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手臂。
苏怜看着我,眼底冰冷一片,残忍无限。
“晓萝姐,我知道你很伤心。你和唐韵是最好的朋友,我和她又何尝不是?出了这样的意外,我心里也很难受。不过好在凶手已经被抓走,相信法律和正义,会还她一个公道的。是不是?”
“苏怜,你还有良心么!”
我挣扎在两个保镖的钳制下,怒瞪苏怜。如果我的眼睛能够射出火来,恨不能顷刻就要把她烧成灰烬。
“良心?”
苏怜冷笑,一双眼底轻轻抹过几分残忍的嘲弄。
“纪晓萝,跟命运的无力相比,良心又算得了什么?唐韵的事,你我都是很无奈的。就如同当年,太多无奈的事发生在我们身上,也没有人可以去改变。不是么?”
慢慢走到我身边,她抬手在我满是泪痕的脸颊上擦拭了两下。
我狠狠瞪着她,甩开脸。
然后趁着身旁的保镖稍稍松力,我抽出手来,反手甩给她一个巴掌。
苏怜显然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出手,稍稍一愣,抬手就要打还给我!
“住手!”
萧陌上前一步,凌空按住了苏怜的手腕。
我能感受到他大掌如钳的力度,耳边甚至传来了咔咔直响的噪鸣声。
我承认被萧陌护着的感觉很好,很安心。
但这一刻,我突然很想自己去面对这一切。
我轻轻挡开萧陌,直视苏怜的双眼,我毫无畏惧。
“让她打,就算是我欠她的。”
我欠苏怜的,虽然这并不是我本愿。
但我终究是顶着林舒年的身份,无忧无虑地过了这么多年。
我的家人是她的,我的财产是她的,甚至于我的顾青裴,也是她的。
我以为,今天彻底挖开尘封的诅咒。
所有人各归各位,开始新一轮罪与罚的逃杀。
我不知道我能对苏怜做什么,但我惟一的念头……
只想为唐韵讨个公道。
可是我与苏怜之间的对峙,并没有我想像的那种,以大义凛然为截。
萧陌翻开了苏怜的手掌,将一枚亮晶晶的东西呈现在我眼前。
那是一只锋利的刀片,只有半寸长。
藏在苏怜的戒指里,无声无息地嗜血瞩目。
如果刚才她那一巴掌正好扇在我的脸上,我几乎可以想象,会出现什么样的惨状。
我倒吸一口冷气,眼里不自持地闪过一丝后怕与恐惧。
我想,我以局外人的身份跻身阴谋的洪流,本来就只是个任人捏圆捏扁的小角色。
我想跟苏怜叫板,真的太嫩太不算敌手了。
其实萧陌已经明示过我了,苏怜跟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同样的组织同样的训练。
她想要对付我,都不用百分百花费气力,不是么?
“苏怜,够了。”
萧陌上前挡住我,松开手,将苏怜推出去小半步。
“我们同意帮你设局,可不是为了让你不辨是非的,残害无辜的。你这样的行为,已经涉嫌违反纪律……”
“纪律?我有什么纪律?你们以为,我是个什么角色啊?”
苏怜冷笑,把玩着手里那枚小小的刀片。
寒光凛冽,刺痛我双眼。
我想,想让一个人疯掉其实真的很容易,只要给他留下一个理由,一个执念。
“你们从一生下来就注定了荣耀和光环,你们站在正义的前沿,手握法律与道德的标杆。你们说谁有罪,谁就有罪,你们说谁无辜,谁就无辜。那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个没人要的流浪狗,被林千重捡回去,训练成一个随处可用的螺丝钉而已。我跟你们能比么?四大家族的长子长孙们,从一出生起就被送到严密的军校里接受训练。等待你们的,是加官进爵,是荣耀无限。而我算是什么?”
苏怜一边往后退,一边冷笑连连。
可是退着退着,她便撞上了身后的一个男人。
我刚才就看到了,只是一直怔着没说话,而已。
是温之言。
我不知道他这两天去哪了。
艾彩出事后,他带着她的遗体离开。
这一走,就是一天一夜。
我已经见惯了我哥身上那种颓败落寞感,其实我猜想,或许他对艾彩的身份多少有些怀疑,只是从来不敢去证实而已。</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