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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终于回到了北漠军的阵营,他看着仍然站在阵前的苍炎皇后,阴险地笑了。
“可惜啊,你的陛下并没有选择你呢!”摄政王嘲讽道。
“他的选择,我一早便猜到了。”越凌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知道又如何?你依旧还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摄政王笑道,“皇后娘娘,景元帝既然如此无情,你不如跟了本王吧?”
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已经结束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变故,发生了。
就在北漠摄政王踱到越凌身边的那一刻,越凌突然发难。
她抬起手腕,轻轻一扬,一刀便划破了摄政王的咽喉。
北漠摄政王无比惊愕地倒了下去,连声音都没来及发出。而越凌的脸上还保持着灿烂的微笑。
“早就告诉过你了,哀家已是太后。”越凌轻轻笑着说道,目光清冷地看着捂着脖子,却止不住喷涌的血的摄政王,“摄政王的记忆……真是不太好呢!”
这场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在将越凌与容妃押到两军阵前的时候,她们的双手自然都是被牢牢绑住的,然而越凌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已偷偷挣脱了束缚。
她的手中,竟然还拿着一把本不可能出现的匕首。
北漠人早已对她进行过搜身,却无人知晓她何时私藏了一把如此锋利的匕首。
北漠摄政王倒下了,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
但紧接着,数把利刃便同时刺穿了越凌的身体。
她依然还在笑着,唇角滴下血来,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她像一张千疮百孔的破布口袋,挑挂在北漠人的利刃上。
“北漠摄政王死了,这场战争就可以结束了。”越凌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得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这笔交易……不亏!”
朱天佑大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方宇涵没有阻止他,因为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在越凌的身体被利刃刺穿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全身一片冰寒,他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
他只知道,选择容妃是理性分析出的最佳结果,但却忘记将朱皇后的性格考量进去。
那是为营救苍炎皇帝,不愿让属下士兵牺牲,宁可亲自深入虎穴的朱皇后啊!如果给她一个机会,能够只牺牲她自己一人,就能结束这场战斗,她怎么会犹豫?
是他错了——他大错特错!
他明明清楚朱皇后的性格,却依然将这机会奉送到她面前!
在此之前,为了大局,为了他人的性命,她一直都在隐忍。
可当容妃终于也安全了,身陷险境的人只剩下她自己的时候,她就不忍了。
用自己的安危,换景元帝的自由,她说值得——哪怕在她的心目中,景元帝只不过是一个不靠谱的无能帝王。
如今,能用自己的性命,来换这场战争的结束,她依旧说——值得。
那匕首想必是她早早藏下的,以她的能力,想要杀死北漠摄政王,其实一早就可以做到。
会拖到如今才动手,一是因为只有在战场上,突然杀死敌军主帅,才能最大限度地打击敌军士气,为己方奠定胜局。
二是因为——她不想连累容妃。
她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却不想连累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方宇涵知道,这是自己犯过最大的错误。
他明明掌握着所有人的性格,却依然忽略了朱皇后有可能做出的应对。
他以为,放了北漠摄政王回去,只要再打败他就可以。如今没了北岭山脉作屏障,彻底击败北漠军,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他却忘了,只要是战争,就必定会有伤亡。
他始终是那高高在上的神祗,客观理智又冷静地分析着利弊与得失。
可朱皇后却是这个国家的国母,她真心实意地爱着她的每一个子民,又怎舍得放过这拯救他们摆脱战火的大好时机?
是他逼着朱皇后走到这一步的。
在他将那样的局势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她不会做出第二种选择。
方宇涵深吸了一口气,无言地闭上了双眼。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已然血红一片。
大手一挥,无数苍炎勇士跟在他的身后,潮水一般向北漠军涌去。
他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但至少——不能浪费她用生命所创造的机会。
这一战之后,北漠再不会有资格与苍炎为敌。
这是一场异常惨烈的战争。
或者说——是一场异常惨烈的击杀。
失去了摄政王的北漠军,瞬间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局面。
面对气势如虹,复仇心切的苍炎军,他们全然没有还手的余地。
很快,便陷入了单方面被屠戮的境地。
无数人在战场上哀嚎着、撕打着,生命在这时显得毫无价值。
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倒下。
有的人倒下之后,还能挣扎着爬起;而有的人,就永远沉睡在了这片土地上。
这场厮杀,进行了一天一夜。
直到太阳再度升起的时候,才终于有人从厮杀中清醒过来。
北漠军此时已然所剩无几,而苍炎军也终于有人开始冷静下来。
他们开始打扫战场,清算俘虏,清点战友的尸体。
其实,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厮杀与践踏,早就分不清满地尸体的归属。最终大家只能凭借服装,勉强分辨出亡者的阵营,再根据军牌确认逝者的身份。
然而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找到他们的皇后——朱弦的尸体。
他们找到了北漠摄政王的尸身,在他尸体的不远处,他们发现了属于朱皇后的匕首,以及她当时所穿衣服的碎片。
“也许……也许她没有死,而是被人救走了?”方宇涵心中仍有一丝希望。
“你醒一醒吧,陛下!”朱天佑忍不住摇着他的臂膀,打碎他的妄想,“那些北漠人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他们也不可能让她活着的!”
“陛下。”朱天佑跪在方宇涵面前,语气沉重地说道,“那把匕首,是舍妹的唯一遗物了,还望陛下能赐还属下。”
方宇涵低头不语,他紧紧地抓着那把被部下送上来的匕首。
他还记得,当初她潜进北漠军营里救他的时候,就是用这把匕首,一刀结果了看守的性命。
那时的她,笑得那么恣意,那样潇洒。
这样的女人,不应该死得这般轻易。
“她是朕的妻子。”方宇涵道,“她的遗物,应该由朕来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