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威自打呈上了平乐郡主送来的福字之后,就没听见皇帝出声。
其实朗威自己心里都纳闷,虽然这郡主是半路出家,可是先前查林海的时候不是说她还去考县试,文章做得不错,怎么这些个福字都能写错?
不管朗威怎么想,皇帝半天之后还高兴起来:“把这字给贵妃送去,不,就贴在贵妃寝宫门口。”
朗威传下去这道莫名其妙的指令。
然后听见皇帝问了个更莫名其妙的问题。
“凌飞那边有么?”
凌王府。
凌飞也收到了岳盈天写的正儿八经的福字,他淡淡笑了下,抬手给管家:“去贴在内门。”
又几日功夫。
宝玉自打先前被管束一回,老老实实背了书之后,还在年夜家宴上被贾政考教了功课,极其罕见的获得了自己亲爹的称赞,所以这段日子都自觉得很,每天除了陪着老太太就是读书。
倒是贾琏成日里不着家。
“先前我看琏哥还买了一群伶人回来,”林安之闷闷不乐,觉得贾琏实在是辜负了爹爹的一番心意,“怎么琏哥就是不好好学呢?”
黛玉却勉强知道些边际,只是不好对林安之明说:“琏哥有自己的考量,你不必太操心。”
正说着,鸳鸯亲自过来:“林姑娘,林哥儿,老太太叫你们过去听戏呢!”
林安之不耐烦这些,当场以温书为由拒了。
黛玉就不好再拒绝,便携了鸳鸯的手去了:“怎么是鸳鸯姐姐亲自来?”
鸳鸯笑道:“谁不知道老太太疼林姑娘跟眼珠子似的?别人过来,我怕磕着眼珠子呢!”
林安之听着两个人说笑着走了,放下书卷,有些不开心:“天哥,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岳盈天自己在看内功心法,闻言便问道:“什么?”
林安之便把自己心里的话吐出来:“我觉得先前贾老太太虽然对姐姐和我还不错,但也只是不错,后来我袭爵之后,对我就更冷淡了。”
岳盈天看林安之说的认真,也放下心法,看着林安之:“你接着说。”
林安之吞了口唾沫,纷纷愤愤道:“后来天哥你一路在圣人面前得宠,现在成了郡主,老太太就亲热起来了,连我都有了面子呢!”
林安之的话叫岳盈天哑然失笑:“这有什么,只要我一天是郡主,他们就一天都得敬着我,也
不敢对你们不敬,这样不好么?”
林安之说不出话来哪儿不对,可就是喃喃:“可是,可是这不对啊。”
岳盈天笑了:“你总不会指望她们当真是拿一片真心来相待?再说了,就是真心,也照样分个三六九等出来,你待宝玉,同你待我难道就一样了?”
林安之脱口道:“可是天哥自小——”
后面的话林安之不必说了,他也知道了岳盈天劝他的缘由,闷闷道:“我知道天哥的意思,就是觉得先前老太太跟姐姐说得那么好,结果却是骗人的,我接受不来,也怕姐姐接受不来。”
岳盈天这段时间也始终在想着梦中所见,她在梦中看过了黛玉的一生,自然也知道,这个口口声声说着“心肝肉儿”的贾母,最后是如何冷酷的一步步推着黛玉去死!
林安之看着岳盈天身上陡然爆发出来的浓烈杀气,吓得几乎要刹住了呼吸,磕磕巴巴问:“天哥,天哥你怎么了?”
被林安之的话语勉强叫回了神,岳盈天心里火烧火燎,煞气染黑了她的眼瞳。
而后林安之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岳盈天露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充满杀气的笑。
“谁敢叫黛玉不好过,我要她的命!”
这个小插曲岳盈天自己没放在心里,林安之却被吓得好几天都没睡好,还是成儿提醒,岳盈天才意识到自己那天的架势吓坏了小孩。
等林安之被岳盈天找来说这事儿的时候,林安之心里愧疚极了,认认真真说:“天哥一心为了我和姐姐,我心里十分感激,只是我如今已经大了,以后该由我来保护你们两个才是。”
哟,小孩儿有自尊心是好事。
岳盈天挑眉,十分欣慰地笑了:“你有这份心就好了,再说了,我们不是谁护着着谁,应当是互相扶持,只是你们两个比我小些,现在看来是我罩你们,以后就不一样了,小侯爷说是不是?”
林安之脸上一红:“天哥放心吧,四月我一定考中进士回来,以后还要给姐姐挣诰命呢!”
林安之的话把不通事儿的言儿都逗乐了:“林哥儿,自来诰命都只荫封母亲和妻子,林哥儿说这话真是没来得让人好笑呢。”
林安之倒没想过这些,一时间有些呐呐。
岳盈天也道:“若是女子也能科考为官,那么黛玉自己就能给自己挣个官做了。”
林安之还没觉得有什么,后面看完戏从贾母那回来的黛玉听见这么一句,笑道:“可见你是个不学无术的,先圣立下的规矩难道有错?又在这儿信口开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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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一下原文八十一回到八十七回,贾母对宝黛尤其是黛玉的态度变化极大。
但是翻回前文就知道,贾母一开始的态度就是如此:
我给你你才能要,我不给的,你要是敢伸手,就只有一个死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