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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直的话一出来,李淳就皱了皱眉:“这毕竟是海部成立以来的第一笔钱,我们要是动手,恐怕陛下脸上不大好看。”
聂直脸上就现出不屑之色来:“一个毛头小子,有何可惧?”
李淳不像聂直一样这么看不上皇帝的本事,尤其是在这次皇帝用了三个多月就平定了光州之乱之后,他小心道:“可是聂大人,陛下现今可算得上是雄图伟略,光州的事情……”
“你懂什么!”聂直忽然暴怒,大喝道,“他不过是仗着凌飞本事!现在凌飞运气好,又捡了个岳盈天!但是京军不是凌飞现在能调动的,凌飞手上的人满打满算也就五千御林军五千禁卫军,何足为惧!”
李淳虽然总是和聂直混在一处,知道聂直自诩“高门贵族”,看不上出身草莽的徐家皇族,可是像今天这样几乎是毫无掩饰地将自己的野心暴露出来,还是第一回遇到,饶是李淳城府过人,也压制了好一会儿才说:“可是郭散那边被杀了之后,我们的人也不好出手了。”
聂直咬着后槽牙,下颌紧绷着:“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都要见到这笔银子进了户部!”
聂直怒气冲冲地出去,为了李淳并没有全心全意的听他的话而感到生气。可是送走了聂直的李淳却更生气!
“啪!”
桌上的书卷被扫了下去,发出巨大的声响。
外间守着的下人往外退了几步,可是主人暴怒的声音依旧顺着风钻了进来。
“该死……奴隶……总有一天……”
下人浑身发抖,又往外面挪了几步。
翌日。
上朝。
显公主这段时间都在海部,就连本不该缺席的朝会也无暇前往,使得聂直一伙人更加没了顾忌。
“臣有本奏,臣要奏海部显公主巧立名目,勒索商户!”
鲁阳伯差点儿没忍住跳出来骂人。
但是皇帝的话却成功制住了鲁阳伯的动作:“李爱卿,你说什么?”
不知为何,皇帝的话明明没有任何语调起伏,李淳却听得一阵心惊肉跳,差点儿说不出话来。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道:“显公主以‘赞助费’为借口,向海商钱峰勒索三十万两白银!臣以为,此举实在是罔顾法纪、有违律法,请陛下明察!”
皇帝却道:“这件事情若是报上来,要立案的话,应该交由那个部门审理?”
皇帝的态度有些暧昧,让底下的重臣们都有了别的猜测,与聂直一党往来密切的刑部尚书蒋少宇出列道:“应该交由刑部处理。”
宗人令徐穆忍不住道:“蒋大人此言差矣!我朝律例,皇室中人若是违反法纪,应该交由宗人府处理,你们刑部无权受理皇室中人的案件!”
蒋少宇居然没有一句反驳,立刻道:“是,宗人令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就算徐穆再怎么蠢钝不经事也该知道,对方这是给他下了个套,而他毫无察觉,一头钻了进去!
年纪轻轻的宗人令气得脸色发红:“你!”
而老成的蒋少宇则是一脸的正直忠厚,看不出一丝一毫给人下套的样子。
徐穆气的够呛,可是他哪里是老谋深算的蒋少宇的对手?只是被人气得不行而已,什么也做不出来。
皇帝接着说:“你们都是这个想法?都认为赞助费是显公主巧立名目,只是为了勒索海商而设立的吗”
在场众人竟然没有别的声音。
鲁阳伯再也忍不住站了出来:“真是太过分了,你们不让海部收税,现在连赞助费也不让收,怎么的,是准备户部拨银,来给海部办事儿吗?”
聂直终于抬眼道:“鲁阳伯此言正是我想说的,请陛下下旨,允许海部代为收取这笔税款,以补偿缴纳这么多年钱峰不曾缴清的税银。”
就连鲁阳伯都被聂直一本正经说着无耻之语的样子给气得呆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我说你怎么好端端冒出来说显公主,原来是看中了这三十万!我所,你们户部胃口可真不小啊!就为了这么一笔钱,现在跑出来诬陷一国长公主?聂大人,你的胆子也不比你的胃口小啊!”
“一派胡言!”聂直拂袖,虽然他心里不把徐家当一回事,但是到底是做人臣子,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胡来,只好呵斥道,“你居然污蔑朝廷命官,又该当何罪!”
两边人马就这么吵了起来。
眼见着朝廷上面乱成一片,鲁阳伯一人舌战群雄,但是最后的目的还是没有达到。
“够了!”皇帝忽然一声低喝。
鲁阳伯和聂直两个终于闭了嘴。
“你们无非是想说显公主收‘赞助费’不合理,对吧?”
皇帝语气里的不悦,十个人都听的出来,只是这会儿聂直一贯的傲慢和眼下的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竟然大声道:“这本来就不合律法!”
“以前律法上面没有的东西,不代表以后也没有!”皇帝一锤定音,“从今天起,海部收取赞助费成为特例,朝廷七部之中,只有海部可以收取商人的赞助费!”
满室哗然!
“怎么,你们想要抗旨不尊不成?”皇帝冷淡地开口。
聂直依旧是梗着脖子:“陛下若是为了一己之私,执意删减律例,实在是亡国之兆啊!”
“聂大人!”
“聂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