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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家在闹市中被拉到了午门斩首,其中只有少数身怀六甲的妇人和三岁以下的幼童得以幸免,也仍然是发配充军,至于有多少人会死在路上,这就不是抓人的禁卫军考虑的问题了。
百姓们先前都聚在一块儿,看这百年大族聂家的热闹,待到为首的内侍用尖细嗓音宣读了聂直在光州犯下的罪行之后,百姓们都一片哗然。
再等到聂家其它子弟侵吞百姓田产、掠夺他人产业的事情爆出来之后,百姓们更是义愤填膺,拿起手边的东西往这些人身上砸:“你们这些贪官污吏!”
“乱臣贼子!”
一声声叫骂声中,一代大族就这么惨淡落幕。
给夕阳余晖中的京城染上一抹血色。
户部到底还是进账了一大笔银子。
这笔银子比聂直活着的时候要求的还要多。
“启禀陛下,聂家抄出黄金一万两,各色珍玩器具折银五万两,还有聂家的田庄地契折银二十万两白银!”
皇帝在龙椅上面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众臣们瑟瑟发抖,还是鲁阳伯站出来说:“陛下,先前工部不是说研制治水器械,还缺一笔银子吗?不如先把这钱拨给工部。”
“准奏。”
有了鲁阳伯开这个头,底下原先因为聂直被诛一案而害怕不已的人默不吭声,但是其他人自诩没跟聂直扯上关系,也都瞄准了这笔被抄没而来的巨款,个个说着自己的部门需要银两,吵得不可开交。
“你们自己下去跟户部两位侍郎商议,有了共识再上折子,退朝!”
秋华宫。
“你怎么追到这儿来了?没人找你要银子?”
鲁阳伯看着皇帝这么漫不经心的,简直是又急又气:“怎么回事儿?好端端在朝上杀人做什么!你是生怕这些御史不跟你闹?还是怕那些文人不往你身上泼脏水?”
皇帝只是喝着茶,没理会气急败坏的鲁阳伯。
“我跟你说话呢!”鲁阳伯恨得想动手抢皇帝手上的杯子,到底是没敢动,“杀人的事情你叫我来啊!我又不是没给你杀过人,你非要自己动手做什么!还剖心!你当自己是屠夫吗?!这么暴烈的手段,迟早会让这些人闹翻天的!”
皇帝就笑了:“先前显姐说我手段太温和了,惯着这些人没法没天的,现在我强硬一点,你又觉得我暴烈了?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都满意?”
鲁阳伯差点儿给皇帝的话噎死:“让你强硬一点儿,你也别在金銮殿上挖人家的心啊!这不是……”
“暴君所为?”皇帝把鲁阳伯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他笑了笑,没有任何情绪,“暴君和明君,不都是在文人笔杆子底下吗?但是百年之后,人们自有公论,我不必担心现在这个。”
“算了,你今天就当是给他们一个震慑,”鲁阳伯吸了口气,准备换个话题,“以后可别这么样了,你就算不跟我商量,也先跟显公主商量吧?我们这么多人,挨个儿给你当枪使,那也够你用一阵的了。”
皇帝居然失笑:“犯不着,我知道轻重。”
鲁阳伯没能说动皇帝,心里越发沉重,又问道:“这次抄家就这么点儿银子?不像吧,先前聂直往广州那边就送了三百万,这边自己家里就只有这么几十万?”
皇帝笑说:“聂家的家产全部抄到了户部,只是当场先把那些田庄地契卖了出去,那部分卖得便宜。”
鲁阳伯瞬间懂了:“哦,就是先前蒋家那回一样的对么?这次是谁去买的?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叫我啊……”
户部侍郎温伦这时候也十分苦恼,他和另一位侍郎姚志才被众多找来要求户部拨款的大人们说得晕头转向,好容易脱身之后,也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满意,这时候对着姚志就叹气道:“这可如何是好?总共才三十五万两白银,要先拨给工部,没个五万两不行,还有光州如今人心惶惶,不拨钱下去,哪里能好得了?”
姚志也跟着愁眉苦脸:“是啊,就连蒋大人也来要银子,我们……”
温伦忽而神秘兮兮道:“姚大人,你说蒋大人是不是想到了他们家的事情?”
姚志也一下子紧张起来:“这件事情不是说蒋家是罪有应得吗?”
温伦嗤了一声:“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先前陛下刚刚登基那年,满京城里闹得风云四起,就是凌王殿下的亲生姐姐也因为嫁到了靖国公府最后生生被磋磨至死!”
这等骇人听闻之事,就连姚志都没听说过,他不禁面色大变:“这事情可不能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