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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玉对林安之微微一笑,那边宝玉叫了起来:“他们就用那样古玩奇珍,我就是个俗器了。”

妙玉道:“这是俗器?不是我说狂话,只怕你家里未必找的出这么一件俗器来呢。”

宝玉笑道:“俗说‘入乡随俗’,到了你这里,自然把那金银珠宝一概贬为俗器了。”

妙玉听了十分欢喜,又寻出一只九曲十环一百二十节蟠虬整雕竹根的一个大盏来,笑道:“就剩了这一个,你可吃的了这一海?”

林安之就见了宝玉被妙玉一通笑骂,不由为宝玉解围道:“居士喜欢这物件,可巧我那里也得了一套竹雕三友的黄梨木盏,改天给居士送来。”

妙玉自然看得出林安之在给宝玉解围,因说:“如此一来,倒像是你买了我的茶似的,反而不美。”

林安之见状也不再说话,又有黛玉喝了一口,被妙玉拿“俗人”说了,林安之心里就有些不快,觉得这个妙玉实在是太狂了些。只是妙玉和宝钗出来,林安之也就跟着出来,少时,才见到宝玉人影,便问他:“你怎么才出来?”

宝玉笑说:“跟妙玉约好了,要叫小厮们打些水给她洗地。”

林安之本就因为妙玉处处孤高自诩、言语有损黛玉而不快,闻言更是冷笑一声:“照她这般,竟也不该用这些小厮打来的水,横竖脏了!”

林安之少有尖刻时候,宝玉一时呆愣,还是宝钗笑了出来:“宝兄弟,这是林哥儿再给林妹妹抱不平呢!”宝钗又转向林安之道:“林哥儿是初来,我们却认识妙玉有些时候了,她这人天性如此,并没有坏心。”

林安之被宝钗说破心思,自己姐姐又似笑非笑看过来,忍不住脸也红了:“没有的事!”

宝玉见大家兴致都好,便说:“不妨趁现在没人管着,去我那里坐坐。”

一行人去了怡红院。

黛玉见了宝玉房里一个小丫鬟都没有,自来知道是宝玉管束太松,才让这些小丫鬟们找了机会就在外面疯跑,往年里黛玉是不肯多管闲事的,但是在王府住着,处处规矩森严,再看贾家,便知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在宝玉跟前,黛玉也没什么顾忌,便道:“宝玉,你瞧瞧你那里,竟然连个开门的丫鬟都没有,难道要你自己给我们倒水不成?”

宝玉满心想着黛玉,被黛玉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恼了:“这起子奴才,给她们稍一放松就跑的没边了。”

黛玉却道:“还是你平日里不曾立规矩,所以才叫她们松散,要我说呀,以后你这里的规矩该当立起来才是。”

宝玉自然全部应了,宝钗就笑说:“看看宝兄弟每次在林妹妹跟前那服帖劲,要是,要是以后读书的时候也这么听先生的,便是林哥儿这般状元也做得!”

林安之看着宝钗到嘴的话转了个弯,这才收回目光:“宝玉要是一心读书,肯定是比我强的。”

宝玉虽然天资聪颖,可是跟贾政那些门客一处,如何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顶着圣贤弟子的名头行那些肮脏之事,顿时一阵反胃,但是又不能驳了林安之的话,知道:“我那里新来了一副美人图……”

众人被宝玉引着进去,听见一阵怪声,又闻见隐约臭气,转过集锦槅子,那酒屁臭气扑面而来,林安之忙护着黛玉往后退了出去。四个少年少女好一阵手忙脚乱,到了外面才算活过来,宝钗本是个反应快的,却也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没了反应。

还是林安之眼利,在院子里面说:“你那里是个什么人?我怎么看见刘姥姥在你屋里睡着?”

宝玉又是臭又是气,急得跳脚:“我怎么知道!”又见到袭人过来,宝玉差点儿没忍住想骂两句,还是生生忍了,连声道:“你快叫人来,把那刘姥姥给我赶出去!”

袭人本就是担心刘姥姥摸到了怡红院,没想到真是如此!再一看几个人身边儿一个小丫鬟都没有,哪里不知道是她们偷懒没看住才把刘姥姥放了进来?登时眼前一黑,还要安抚宝玉,再去叫人进来。当先叫了两个打盹的看门婆子,连拉带扯地把刘姥姥架出去,又好一阵忙活儿才跟晴雯秋纹麝月四个把床帐全都卸了下来,塞给匆忙赶回来的小丫鬟们去洗。

这边怡红院里里外外忙得几乎是在拆家,如此大的阵仗,把个刘姥姥唬得不敢作声,贾母等人赶了过来,贾母本来看见宝玉一脸的委屈也是心疼,但是刘姥姥既然来求了,她也不好揪着不放,只得说:“不妨事,是小孩子家家的娇气,你老别放在眼里。”

要说宝玉也是听话孩子,这般委屈在贾母之下还是忍了,林安之看他可怜兮兮样子,想笑却被黛玉一个眼神压了下来。

这真是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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