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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破碎声被贾赦暴怒的声音压住:“什么为陛下分忧,什么海晏河清,我看宝玉这毛头小子口气倒是不小!他知道个什么!他以为天下谁都是贪官坏官不成!他做出这副样子,到底是给谁看!”

贾赦暴怒之下,邢夫人就更加不堪,只能抖抖索索躲在一旁。贾迎春原本在贾赦这里跟隐形人无异,却因为黛玉先前说过的那番话而被贾赦拿出来起了比较的心思,这会儿看见贾迎春居然比邢夫人好不了几分,心里愈加厌恶,蒲扇一般的大手就要扇下来:“你也是在外面当官的人,看看你的样子,真是上不得台面!”

迎春心里一片冰凉,一时间连眼泪都卡在了眼眶里。

然而这一掌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拦了下来,贾赦先是一愣,而后这种第一回脱离掌控的无力感激起了贾赦的暴怒!

贾赦红着眼睛看过来:“你是翻了天了不成?”

贾琏心里下意识地一抖,然而却还是没放开手:“父亲,我跟妹妹现在都是有官职在身的人,要是伤了脸,恐怕不好交代。若是父亲怒气难消,儿子愿意请家法。”

贾赦余怒未消,看着贾琏英俊面孔上难以忽视的坚毅之色,他内心只觉得有某处更加灼烧起来,旋即,贾赦狞笑道:“你这个妹子你这十来年都没管过,现在倒知道在她面前做好哥哥来顶撞我了!好,我就成全你!”

……

王熙凤过来求情的时候,贾赦这边已经打得差不多了,贾迎春泪水涟涟,扶着踉踉跄跄的贾琏走出来,光影之下,贾琏脸色并不比一只幽鬼好上多少。这段时间以来,贾琏也算得上是体贴入微,王熙凤正是和贾琏感情正浓的时候,一见到贾琏这般情状,一双丹凤眼里就聚起了煞气:“老爷真是好大的威风!”

闻讯而来的贾母也拄着拐妆,恨声骂道:“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既然都喜欢打儿子,我这个老东西也少不得要请家法治一治你们!当年宝玉便罢,你现在给我说说,琏儿做错了什么!你倒是说出个一二来,否则,我定不饶你!”

贾赦不过是盛怒之下又吃了酒激起的邪火,让他一怒之下打了贾琏一回,又因为害怕贾琏去翰林院做事的时候被人看出来,其实还是收了手。但是这么多年来,贾赦早就养成了在自己的三分地里称王称霸的性子,有事没事就教训贾琏一顿,也没见谁来为贾琏抱不平。贾母更是这些年来不闻不问,又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贾政那边,就差没明说不愿意管教这个不成器的大儿子了。

是以贾赦被贾母这般发作的时候,居然还张大了嘴没有反应。

贾母就更是怒气冲天了,她重重地用拐杖拄了一下地:“你这样不爱护子孙、不尊亲母之人,竟还说什么教训儿子,这样的话,我听来都觉得烧得慌!从今天起,你也别顶着你爹的名头出门,别败坏你爹的名声!我会亲自写折子求王妃娘娘想办法送进宫里去,你这样的狂徒,原也不配再继续背着爵位!”

贾母盛怒之下,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连旁边的贾政都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走向,张嘴就要劝:“老太太……”

然而贾母一双眼睛放出与年龄不符的寒芒来,里面的威严是贾政多年都未曾得见的:“住口,你现在老大年纪,于仕途上还是未有寸进,难道还有脸来给你兄长求情!”

贾政老脸通红,退了下去。

邢夫人满脸焦急,使劲给贾琏贾迎春两个使眼色,然而这两个一个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另一个就满脸是泪,根本心思不在其中,竟没一个出口。而贾政求情都被贾母训斥,邢夫人自忖自己出言绝对讨不到好处,这才悻悻然闭嘴。

贾赦也没料到教训贾琏竟会引发这样一场事端,再看贾母心意已决,而贾政邢夫人躲在一边,一双儿女漠然疏离,只觉得心中百感交集,汇聚到一处,竟酿开了多年未曾消散的怨愤不甘:“老太太,你这么多年来都如此偏心二弟,我终于可以不碍你的眼了!”

贾赦说出的话着实不像,贾母不跟他多费口舌,而是冷冷道:“焦大,带几个人把大老爷院门守住,不叫任何人进出!这段时间若有人要进去,需得拿我的令牌,你明白吗?”

焦大早就忧心贾府上下沉迷于声色犬马、不思进取的状态,但今夜被贾母叫来,见过贾母如此干脆利落地处置了荣国府最不像样子的贾赦。焦大眼里仿佛看见了贾家昔日的荣光再现,他的内心仿佛也被一碗沸油给浇醒了,整个人在答话的时候都激动得直哆嗦:“请老太太放心,焦大一定会好好完成老太太的交代,绝对不辜负老太太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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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此人无法无天,就是中老年版薛蟠嘛。

另外,本文黛玉想板正宝玉怎么如此艰难!

早知道另外开文写宝玉了。</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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