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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颜色虽然浅淡,但是如何瞒得过深谙此道的岳盈天和心思缜密的林黛玉?岳盈天到底念着林黛玉和林海的面子,压了心头火气没动。黛玉却小脸一寒,黛眉紧缩,一双眼眸里放出冷芒:“你也会说忠心耿耿,只是你这忠心,却究竟是向着谁的?”
黛玉平素里虽然不甚热情,但也因为这么多年都是翡翠这么个母亲留下的大丫鬟照看着,是以很是给翡翠面子,这回翡翠看黛玉脸上露出冰寒之色,竟然觉得难以承受,移开目光,嘴上犹自辩驳:“我自然是一心向着咱们家里的,只是旁人说的有理,又是为了姑娘好,难道我还不能把这话掰开了揉碎了说给姑娘听?难道姑娘要一辈子只听一人说话,再不肯听别的人说两句肺腑之言么!”
翡翠说到最后,甚至还看了岳盈天一眼,其中颇有几分舍生取义的意味。
然而黛玉却气得越发狠了,一张小脸儿气得煞白,手上也凉意逼人,她一把甩开了岳盈天试图安抚的手,冷笑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直说便是,难道我还不要你说?你现在是自觉凭着这十多年情分,就来辖制我了?我告诉你,趁早收了这条心!我想做什么、要做什么,都是我自己决定,轮不到旁人置喙,更轮不到我那好舅妈指点!你要是觉着她才是一心为我,那你跟她去,我这里庙小,容不下您。”
林黛玉盛怒之下,身子甚至微微打颤,岳盈天瞧她呼吸急促,怕她气狠了喘不上气,便伸手贴在黛玉背上,一股内力柔和打入,缓缓平复黛玉的紊乱气息。
然而这情形落在旁人眼中却是不同。
原本慑于黛玉之威的翡翠见岳盈天如此旁若无人地施此亲密之举,一时间气血上涌,王夫人说的好话坏话全在翡翠脑子里面搅动起来,把个翡翠急得将理智清醒全都丢了,只是急切地上前两步:“姑娘,你莫要被她哄了!她就是再怎么好,终究也是要嫁人的,宝玉才是能护着你一辈子的啊!”
岳盈天好容易把黛玉气息平复下来,然而翡翠这话一出,黛玉登时动怒,岳盈天功败垂成,自己强压的火气也卷土重来,她不再收敛,煞气从齿间逸出:“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不过我也不怕告诉你知道,我跟黛玉此生绝不会分开,你别做无用功了。至于宝玉,呵,黛玉自己会护着自己,哪里是需要依附旁人的?”
这句话说得委实合了黛玉心意,黛玉看了岳盈天一眼,岳盈天含笑看来,眼里半点儿煞气也无。
然而翡翠只是不信,她还强撑着说:“可是古往今来,哪有千金小姐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姑娘总有一天是要成亲生子、相夫教子的,难道那时候你,你……”
“我会比这世上任何一个男儿都优秀,”岳盈天连半点儿眼神都吝啬给翡翠,只是看着黛玉红晕未褪的面颊,眼神里的坚定一如往常,“我会是最出色的人——这样才足以匹配这世上最好的黛玉。”
……
好容易哄着黛玉先睡了,岳盈天轻手轻脚关了房门,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面无表情。
还是翡翠先开了口,她看着岳盈天,眼神里面竟然有一种分明的恨意:“我原来竟小看了你的心思!你一心笼络了安哥儿还不算,竟然连我们姑娘都不肯放过!我们老爷都看错你了!也是,你一届孤女,先时你父亲不过是小小一个千总,就能哄得我们老爷夫人真心相待,你那时候不过稚龄,还差点儿害死安哥儿,居然转过头就让安哥儿和姑娘那么相信你——你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岳盈天原先还有心从翡翠的泄愤之语里面分析她异常举动的原因,但是听到翡翠对岳胜出言不逊的时候也再没了好言相劝的心情。岳盈天眉峰聚拢,丹凤眼中寒光内蕴,久经沙场的杀气毫不掩饰地外放出来,叫正面相对的翡翠一个趔趄软倒在地。
真是气昏头了。
岳盈天看着脸色煞白、再也没有先前气焰的翡翠,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将自己身上的杀气收敛起来,沉声道:“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你也不想想,以林家爹爹的聪明和林夫人的通透,若真是我父亲有意攀附,他们哪能看不出来?你对我不满便罢,可若是再对我父母不敬,就算驳了安哥儿的面子,我也不会再对你客气的。”
翡翠先时还是满心的气愤,可等到被岳盈天的杀气震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遍身冷汗,一直以来,近乎亢奋的、“舍身救主”的心热也渐渐冷却。翡翠这会儿冷静下来,听了岳盈天的话,心里也觉得不无道理,只是始终有根刺横亘在心间,翡翠咬咬牙,还是质问出来:“可是,若非图谋不轨、贪心不足,你为何要同时把我家两位主子都攥在手里?更何况,以你今时今日的身份,就算不嫁给我家安哥儿,也是一辈子衣食无忧、有权有势的,何苦非要缠着两位主子不放!”
“什么叫攥在手里?”岳盈天听得一头雾水,但是话在嘴边出了一溜出来,她才幡然醒转,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以为我是两个都要?你想太多了!”
迎着翡翠愕然的目光,岳盈天洒脱一笑:“我这辈子只会守着黛玉一个人,而且我先前已经跟林家爹爹商量过了,我会照顾他们两个,不一定非要以婚约的形式,若是我跟安之谁有了心爱之人,婚约自然作废。”
如果说翡翠先前还气愤填膺,可是现在得知林安之的和岳盈天的婚约作废之后,她反而有一种一脚踏空的失落感,脱口而出道:“那安哥儿怎么办?”
“他这么大个人了,难道不是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吗?”岳盈天反问一句,“你先前说我贪心不足,那又是什么意思?”
翡翠这会儿已经心乱如麻,她先前以为的一切全都被岳云天和林黛玉推翻,再看她似乎真的对林安之不屑一顾,翡翠不仅有点替林安之担心起来,心里的话也就和盘托出:“可是,可是老爷去世之前留下那么大一笔钱财,你若不是为了这笔钱财……”
“哈,王夫人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岳盈天不待翡翠说完,已经想明白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当即觉得心中一股冷意无处发泄,她对着虚空狠狠一挥手,“居然敢打这样的注意,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