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婆娘!疯子!”无情的丈夫叉着腰,扛着锄头,横在门槛,像一头怪兽野蛮地吼着,“你给我滚!这里再也不是你的家了!”
从此之后,她没有家。
从此之后,她零落风尘。
从此之后,她沦落天涯,四海一家。
风大了,下雪了,她的眼泪绝了堤地崩溃。
天寒地冻,冰天雪地中,怀里的孩子嗷嗷大哭。
“乖,有妈疼着你呢……”妈妈用单薄的身体紧紧地捂住了孩子通红的小脸。
“我的乖宝贝,妈妈永远爱你……”妈妈喃喃地说。
“我们一起去寻找一个家……”
“家……”妈妈吃力地抬起头,望着大雪纷飞的远方。
远方,或许是天堂,或许是地狱,也或许,不过还是另外一片茫茫的大雪。
黑暗的蝙蝠无声呼啸,暮色苍辽,那孤儿寡母的身影逐渐被浓郁风雪淹没。
“啊!——”他梦魇般地坐了起来。
周围是温暖氤氲的温泉热气,浓烟如梦。
可他还是觉得冷。
透彻心扉,世人炎凉。
好冷好冷,好冷好冷,这无望而残忍的人生。
鸡飞狗跳的警察局。
“这真是很复杂的案情……”唐烈火在审讯室里听关茉莉说完天台清洁工案件和瑜伽室的上吊事件后,“你们怎么现在才说出来!”
“我,我怎么知道?”关茉莉感觉自己像一颗无法回头的棋子。
“你们到底还隐瞒了多少真相!”唐烈火追问。
“根本就没有真相,这个案子本来就是一个复杂的多棱镜。单纯的人看到单纯,罪恶的人看到罪恶。同样是文章,有人看了拍手叫好,有人看了心虚胆战,有人担心阴谋被揭穿,有人只好换个马甲骂人!!”关茉莉充满哲理地说。
“嗯,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我一定会顺藤摸瓜,慢慢把这些东西理出来!”唐烈火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我可以走了吗?”关茉莉小声地问。
唐烈火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对了,你要多保重,小心坏人。”
“谢谢,要是可以给我提供二十四小时证人保护就好了。”关茉莉开玩笑地说,她在口供上签了字,疲惫地走到门口。
“慢!”唐烈火突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关茉莉担心事态重新变化,她怀疑地看着唐烈火。
“我,我送你回去吧……”唐烈火露出一个迷人的温暖的笑容。
省立病院。
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傻了,雷董事长居然坦诚了自己是连环杀手?
“我就是牛魔王。”雷董事长慢慢地重复了一遍说说。
在场的人全部眼球滚到鼻孔,统统傻掉。
“哥,你,你怎么会……”封建时期,为了继承皇位,常常兄弟残杀,争权夺位,可是雷电虎无论如何想不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唐朝就是典型的例子。
太不可思议了!
“弟弟,你别误会……”雷董事长赶紧解释道,“舞会上有两个牛魔王。”
“两个牛魔王?真假牛魔王?”众人充满怀疑地看着雷董。
“技术部把录像过来了。”薇姿儿打开随身笔记本,将视频投射到空气中,“保安部把晚上的监控录象全部整理了两遍,分别用了人工和智能筛选,应该错不了的。”
她打开了空气传播过来的视频,调出了有牛魔王在场的几段录像。
果然,高高大大的牛魔王是从八卦楼里走出,沿着食堂,游泳池,排球场,桑拿室,慢慢走到三叉戟金鼎大楼,走到广场的舞台上。那是真的牛魔王。
“停车场的那一个假牛魔王呢?”雷董事长问。
“那个假黄牛是晚会要结束的时候才出现的。”薇姿儿看着屏幕道,“所有的摄像头都没拍到他,他就像牛魔王一样凭空出现了。”
“这是不可能的!”雷董事长斩钉截铁地说,“不要以为我们总部的保卫工作天衣无缝,你们难道不知道那个讨厌的唐警察也擅自混了进来吗?”
“这个……”几个老总面有难色,感觉辜负了雷董事长的重托。
“探头里都没有假黄牛,”薇姿儿分析道,“说明他是个熟人,说不定,是公司的人……”
大家各怀所思地对视了一眼。
“有没有可能他是一个隐身人?”雷董事长脑洞大开地说。
“这不是科幻电影。”雷电虎不大同意。
“或者他用某种技术干涉了监控探头?”兰总问。
“大家先回去吧!”雷董事长宣布,“散会!”
夜,深了。
躺在病床上的雷董事长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这张病床上到底死过多少人。又或者,起死回生过多少人。但,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钞票,或重如欲望。
人,哭着来到这个世界。
死的时候,亲人们也是大哭一场。
原来,人生就是一场彻头彻尾,十恶不赦的悲剧。
雷电虎十分感慨,不由想起了远在北京科学院操持科研工作的母亲,不知她身体可好。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她老人家不要操心的好。
雷国师是个孝子,可是久病床前无孝子。
公司,内奸,谋杀,杀手,无比混乱,意识游戏,黑客操控,商业间谍,狗咬狗,麻线一团,他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凌晨时分。冷风幽咽。
空荡荡的医院走道安静得如同阴森的黄泉一样。
一个护士推着医疗车,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她白衣白裤,白得像是一张巨大的纸人。
她戴着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轻轻地推开了雷副董事长病房的门。
“啪!”她娴熟地掰掉了一瓶不明液体,轻轻地用手指弹了一下。
他用硕大的针筒推出了空气,吸进了满满的药剂,针尖吐出了毒舌般的汁水,也好像某个不可言喻的男性动作。
拧曲的墙壁上,她的身影如同索魂的无常。
大大的针,针灸世人的灵魂。
但是绣花针,也可杀人。
杀人,本来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只怕有心人,铁杵磨成针。
她高高地举起了针,针尖在灯光下发光,杀气无声笼罩。
马上就要得逞了。
雷电虎雷副董事长还睡得香甜,像一个游戏过度,无比疲倦的小孩。
那针就像一把微型宝剑,很快,又很慢地朝他的胳膊刺了过来。
千钧一发,生死攸关的时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