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受过折磨?
他一个字都不信!
在这之前,他虽然觉得姜丽华有几分能耐,但不曾把她当做对手看待,但在这一刻,他突然心生恐惧。
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这些人就跟换了个脑子一样,全都把矛头对准他?
“丁大人还有其他疑问吗?”宋云山问道。
丁从晖看了韩为坤一眼,“没有了。”
他不是没有替韩为坤帮忙,只是韩为坤自己都管不了手下,现在被手下坑成这样,他实在爱莫能助。
“大人,他们这是草菅人命,我要去州府打官司。”韩为坤有点着急了。
丁从晖犹豫了一下,似乎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帮他一把。
“您别忘了我是韩家的。”
韩为坤忙搬出韩秉宏的名头。
宋云山沉声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你是韩家人,杀了人一样要判刑。别说丁大人告到州府去,就是告到圣上面前,本官也不会手软。”
丁从晖对上他的眼睛,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些许丞相的威严,今天宋云山的气势远远强于十天前,是因为形势反过来了吗?
形势确实反过来了。
之前他可以指责宋云山勾结匪帮,纵容他们杀人抢劫,但如今真凶捉到了,对方指证韩为坤,他又住在韩府上,若是继续帮着韩为坤,难说宋云山不会孤注一掷,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他只是收了韩为坤一点好处,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好处替他卖命。
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以韩为坤为桥搭上韩丞相的,现在看来,韩为坤实在太糊涂,说不定丞相都嫌他拖后腿。
他权衡了一二,没再开口说话。
韩为坤只看他面色便明白他做了什么决定,心里暗恨,这只老狐狸,拿了他那么多好处,竟然连句话都不肯帮忙,实在可恶!
没人阻拦了,宋云山宣判了韩为坤的刑罚:“死刑,三天后问斩。”
死刑!
韩为坤蓦地睁大眼睛。
“老匹夫!你怎么敢!——”
他冲过去想要揪着宋云山领子大骂,却被衙差按住肩膀,迅速拖进了监牢。
丁从晖甩了甩袖子,告辞了。
李双林终于替父亲讨回了公道,但人已经不在了,他脸上依然一脸木然,离开衙门之前,他看了一眼姜丽华,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
虽然他父亲不是隐龙寨杀的,却是因为隐龙寨而死的,他们不是凶手,可他没法不恨他们。
若不是隐龙寨在他们村边采砂,韩为坤设局陷害隐龙寨也不会扯上他们,他爹就不会死了。
姜丽华同样明白这一点,没有比“子不杀伯仁,但伯仁因子而死”更让人内疚的了。
如果她没开工坊,更早之前,如果她没烧玻璃……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李富贵会好好活着,当他的村长,在大湾村过着平静的生活。
包括隐龙寨,是不是都不应该存在?
她突然怀疑起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到底是不是真的帮助了这些人,也许没有她,他们也会活下去,也能过得很好。
“醒醒。”景戎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姜丽华回过神来,闷闷地说了句:“我想去给李富贵上柱香。”
“现在?”
“嗯。”
“好,我陪你一起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