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连续两天的游玩,再加上今日一整天都是爬山,因此回来之时,六人已经有些乏力,也就不在路上闹腾,回到州衙,在吃饭之前,宋轶请了一名衙役去军营告知双狄明日一早返回州衙之事后,便随意地吃了一顿晚饭,晚饭之后,果然便有一名衙役来找宋轶,说是辜树桃请宋轶到书房,有要事相商。
辜树桃亲自开口,这个面子宋轶自然是要给的,便与叶俊俊、嫦嫦五人道一声安,在衙役的引路下,来到辜树桃的书房。
书房之中,除了辜树桃,余泽彬也赫然在旁,但这也在宋轶的意料之中,并未有诧异。
见宋轶到来,辜树桃从书案后起身,邀请入座,等到宋轶坐下之后,辜树桃才开口说道:“本官听石大人说起,宋先生这两日游未尽兴,却要离开扬州了?”
宋轶回道:“倒也不是不尽兴,只是扬州虽好,却并非在下的家。从盱眙县何文信一案,到如今扬州城内寅虎杀手一案,在下离家也已有近二十日,出来这么久,着实有些想家了。”
辜树桃微微一笑,问道:“宋先生所想的家,是天长的家,还是远在海外,那个什么窝窝乡的家?”
听到窝窝乡三个字从辜树桃口中说出,宋轶却并未觉得诧异,他知道从军营回来之后,余泽彬必然会将自己的事全告知辜树桃,他敢说出口,就不怕人去查证,何况窝窝乡本就不存在,如何查,也查不出个端倪来。
心中笃定,说话之时,宋轶也毫无遮掩:“一个地方若是再也回不去,也就无需要有思念了,更别提是不是家了。”
辜树桃认可地点点头,说道:“石大人向本官认了个错,说是自己多嘴,已经向宋先生提过,要让宋先生留在扬州之事。”
话说完,旁边的余泽彬急忙纠正:“大人与宋先生莫要误会,这是学生的主意,石大人只是代为传话。”
宋轶耸耸肩,满脸的无所谓:“无妨,其实换余师爷亲自来说,在下也是一样的回答。”
辜树桃微微一笑,说道:“以宋先生之才,本官若说并无招揽之意,自己也不相信,不过,虽然宋先生回应石大人时,是说并无留在扬州之意,但本官还是想再亲自邀请宋先生留下,不知宋先生何意?”
宋轶拱手一拜,回道:“宋轶不才,承蒙辜大人厚爱,只是扬州虽好,的确并无宋轶过分留恋之处。不过,辜大人若是想宋轶了,倒是可以随时喊宋轶过来请安。”
宋轶此话即拒绝了辜树桃的好意,又告诉辜树桃,自己愿意随时听后差遣,言以至此,辜树桃也就不再挽留,点头说道:“既然宋先生执意不肯留下,本官若是再强留,也就不尽人意了。不过,宋先生在天长的底,多少有些不清不楚……”
说到此处,辜树桃便将话停下,宋轶顿时屏息,自己“空降”北宋,若真查起底细来,虽然的确查不到游尾郡窝窝乡,但其余的信息也无从查证,若有人以此做文章,今后自己恐怕也很难在这个时代立足。
辜树桃倒是并未看到宋轶表情,也并非故意停顿惊吓宋轶,而是从自己案上拿起一份卷宗,旁边的余泽彬当即拿过卷宗递给宋轶。
之也就在宋轶查看卷宗之时,辜树桃说道:“在余先生听闻宋先生过去之前,本官差人去天长打听了宋先生的情况,听闻宋先生从一介白丁,无缘无故多了个功名,可若查实起来,这可也算是欺君之罪。但本官觉得,宋先生既然还有这个为朝廷所用之心,那就不能有所辜负,因此将身份坐实,从今而后,宋先生便不再是什么兽国之人,而是我大宋淮南路天长县之人,还是先帝天禧元年的举子考生。”
辜树桃说完这些话,宋轶也正好将卷宗看完。
这卷宗上所记并非是什么疑难案件,而正是宋轶的身份信息,信息之中,宋轶不再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人,而成了天长县下辖的葛村人士。这葛村三年前遭遇天灾,幸存之人寥寥,即便村长里正也都在灾中丧命,宋轶从这村里“走出”,身份几乎无人可以怀疑。
除此之外,在胡三一案中,黄文定信口猜的宋轶有功名之事,也在案卷中记得清清楚楚,宋轶在天禧元年中进士出身,后因家中变故而无法出仕,直到如今,也还在天长县境内生活。
宋轶虽不知科举之事,但曾听闻,北宋进士科又称宰相科,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无端进这样一科,急忙询问:“辜大人,这进士出身,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辜树桃摆摆手,说道:“进士科虽常常可官拜宰相,但也有不如意之人。本官不才,天禧元年随老师任了考官,当年的进士榜上的确也有一个宋姓考生,但他早已故去,小做一个手脚,倒也无妨。如今只是给宋先生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宋先生也并非依靠此进士出身招摇撞骗,也无什么大碍。”
听罢辜树桃所言,宋轶心中顿时一暖,无限感激之情不知该如何言表,当即又是弯腰一拜:“辜大人大恩,宋轶感激不尽!只是宋轶身无长物,唯有断狱之能,只希望今后辜大人能用得着宋轶的地方少一些。”
“哈哈哈!”辜树桃大笑,“宋先生所言极是,但愿以后天下太平,世间无案,本官可以再不劳动宋先生才好!对了,宋先生可定下何日返回?”
宋轶微微一笑,答道:“等明日我外甥与二徒弟回来,再带他们去随意逛逛,后日便想启程返回天长。”
辜树桃点头:“也罢!那明日,宋先生还请自便了。”
宋轶微微行礼:“多谢辜大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