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定很认真地点点头,并在觉得自己的确经验不够丰富的时候,顺便问了句:“老师,中医接墓是仵作的什么特殊手段吗?为何学生从未听闻或见闻?”
宋轶很认真地拍拍黄文定的肩膀,说道:“这是一本失传已久的古书,里面记载着诸多案件,皆是案例,可惜我也只看过两眼,但也获益匪浅。总之呢,你以后多关注案件,跟我一个水平或许有些难,但在外面肯定罕见敌手了。”
黄文定听闻如此确实有些可惜,而这个时候,宋轶却又转看向言阿布,说道:“我非但预感你有杀人动机,即便是你的书童陈野,也一样有杀害甄段萧的动机!”
此话一出,言阿布当即转看向陈野,陈野脸上尽是惊骇之色,但也就是这一副表情,正好证明宋轶多言不虚。
眼看着陈野当真有杀机,言阿布不由得问道:“陈野,你也要杀甄庄主?为什么?”
一问,言阿布自己也承认下来。
既然言阿布已经承认,宋轶自然紧追不舍,而承认下来自己有杀人动机的言阿布,到了这时候便也不再隐瞒,如实回答道:“因为甄庄主想要占有姽小姐。”
宋轶三人听得有些愕然,黄文定更着急问道:“姽小姐是甄庄主的女儿,甄庄主怎么想要占有姽小姐?”
言阿布嘴角微微抽搐,说道:“不是。姽小姐的生父,是十五年前被称为‘景德十贼’的首贼吴天龙,姽小姐原不叫甄小姽,而叫吴小怀。”
宋轶与黄文定面面相觑,宋轶急忙追问:“你不是说,你父亲与泉州通判杨德怀私交甚密,怎么现在你反而对‘景德十贼’之事知道得如此详细?”
言阿布笑一声,却摇着头:“我熟悉的并非‘景德十贼’,只熟悉吴天龙吴伯父一家。”
宋轶三人皱眉,再听言阿布讲述他们言家与“景德十贼”首贼吴天龙之间的渊源。
“景德十贼”是从景德元年开始犯案,但在此之前,却并非啸聚山林之徒,尤其吴天龙,早年间甚至还是行侠仗义、古道热肠之人,只因后来闹出一件大案,出逃之后走了歪路,起起伏伏之后,才终于落草为寇。
吴天龙本是泉州人士,虽出身平凡,但与言阿布父亲言老爷却亲如兄弟,因他侠肝义胆,常常打抱不平,也颇受言老太公的欢喜,几乎视如己出,言老太公还怕他行侠仗义之时吃亏受委屈,特地为他找过棍棒师傅教授拳脚,只差一个叩头,吴天龙便是言老太公的义子了。
言家在泉州有财有势,虽交友满城,却也有不少树敌,其中有两家人便在暗中设下圈套,想要陷害当时年少的言老爷,言老爷不明就里中了圈套,误伤一条人命。
言老爷倒也算是豪气,认为自己杀人是事实,便去了衙门投案自首,此事传回言家,言老太公一时气得病重。
吴天龙得知此事之后尚还十分理智,他一方面安抚言老太公,另一方面托人在狱中好好照顾言老爷,自己则在暗中调查案情。
可谁知仇家料定吴天龙会为言家出头,趁着吴天龙不在家时前去抓他父母做人质要挟,可二老却也个个硬骨头,争斗之时皆被误杀,仇家为了掩盖真相,干脆一把火将吴家烧得一干二净,却不想正好被邻家一位好心人瞧见,等到吴天龙查明了仇家归来,得知这件事之后,再也无法容忍,提了刀便去找了仇家。
那一日,泉州城中两家富户被人杀得一干二净,其中一家的家主甚至被吴天龙拖到街上当街砍下了脑袋,所有人都认得凶手,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吴天龙到底算是个汉子,他在杀完仇家之后,便将自己清洗干净,同时决定去衙门自首,将言老爷的案子也说个清楚,不过在去衙门之前,他还是特地去看了言老太公最后一眼。
言老太公得知吴天龙之事,亦是痛心疾首,但他却不想这一条汉子为那些该死之人赔命,借喝送行酒之时,药晕了吴天龙,派家人将其送出泉州,谎称为是畏罪潜逃,同时言老爷杀人的罪名,也便由吴天龙承担。
吴天龙杀人之事人尽皆知,再加上言家与州衙确实还有些关系,因此借着此事,言老爷便也得以脱身。
吴天龙在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早已远离泉州,身边尚还多了一个包裹,包裹之中是言老太公所留一封书信以及二百两纹银。
言老太公在信中将事宜相告,好言相劝,让吴天龙宁可留着青山在,也莫要辜负一身本事,大不了从此以后改名换姓,找个别处地方安生下来,等以后风声过去,仍有相见之时。
吴天龙知道言老太公是心疼自己,感激之下,也就顺了言老太公之意,从此以后游历江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