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宗点点头,开始讲述张家的历史。
据张继宗讲,张家本是梁郡襄邑人,原本是北魏统治下的汉民,后来北魏灭亡,先是分为东魏和西魏,很快又被北周和北齐代替。
北方常年的战乱,襄邑张家也不可避免的卷入其中,阖族被北齐征调为府兵。后来北周灭了北齐,为了消除关东的势力,大量的关东家族被迁入关中。
“我们张家在魏郡也是大族,是汉留侯张良的后裔分支,族中男丁多达千人。然而常年的战斗,人丁损耗很多,更加艰难的是千里迁徙之路。很多人死在了路上,很多人和家族失散,而你爷爷便是其中一个。
我和你爷爷本是堂兄弟,打小一起长大,可就在入关中的路上,我们兄弟失散了,我随着家族来到了这里定居,筚路蓝缕,用了几十年时间建成了张桥镇,而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听到你爷爷的消息。”张继宗叹息着道。
张仲坚听得也很是感叹,他没想到一场逃亡,竟然寻到了祖上的亲人!在这个年代最重亲情,血缘之亲是最亲近的关系,宗族是最大的存在,远远高于国家。
这个年代的人没有什么胡汉之别,也没有什么国家概念,维持彼此关系的便是一个个的宗族。
在以前的时候,张仲坚常常为张家人丁单薄而感到无奈,伍小六还有很多族亲,而伍小六自己兄弟姐妹都七八个,而张仲坚家却一脉单传,除了父亲张大力连一个亲人都没有,做事根本找不到亲族助力。张仲坚小的时候常问张家的历史,但奈何祖父张六斤死的太早,死时父亲张大力还不到十岁,所以除了知道张家来自魏郡襄邑,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
“我应该喊您爷爷?”张仲坚心神激荡的看着眼前的老人。
“我在族中排行第三,你便喊我三爷爷吧。”张继宗叹道。
“孙儿拜见三爷爷。”张仲坚跪了下来,郑重的向张继宗行大礼参拜。
“这是我儿义山,你应该喊他叔叔。”张继宗介绍身边魁梧的汉子道。
“见过义山叔。”张仲坚继续见礼。
“不用多礼。”张义山扶住了张仲坚的胳膊,没有让他拜下。
张仲坚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张义山并不像张继宗那么激动,而且,张义山不时的给张继宗使着眼色。
张继宗没有理会张义山,而是和颜悦色的和张仲坚说着话,介绍着张桥镇的情形。这张桥镇有二百来户人家,算得上一个大镇,镇中所有人家都姓张,都是张仲坚的族亲。当年从关东迁过来时,张家一族只剩下了四五十户,发展了四五十年才恢复了这么多。
“三爷爷,您找我可还有其他事情吗?若是有,您但讲无妨。”见张义山又一次给张继宗使眼色,张仲坚便忍不住问道。
“唉,孩子啊,按说咱们祖孙刚刚相认,不应该说其他的。但事关咱张氏一族安危,我不得不问了。”张继宗叹息道。
“昨日下暴雨之时,伍小六带着一帮人来到了镇外喊门,他姐姐是张家的儿媳,下这么大的雨,总不能把人家拒之门外,我便下令开门让他们进来。
原以为不过是一帮被大雨耽误的府兵少年,人数虽然有些多我张桥镇还容得下。可今天一早孩子你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中箭的女子。镇中医生看过了,她中的应该是军弩,应该是伤在交战之中,所以,孩子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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