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隆熹七年的春节刚过,李洵甚至还没从一派热闹喜庆中抽出身来,刑部和大理寺便报上了炎城归家案子的情况,此案其实并不难查,只是令大理寺没想到的事,皇帝亲旨督办的案子在查办过程中竟然也遭到重重阻碍,使得这件简单的案子竟然拖了整整半年才算结案。
案情正如归氏所言,孙德财被归家大嫂的美貌所迷,竟起了歹心,欲行强奸之事,只是那归家大嫂刚烈,抵死不从,孙德财恼羞成怒之下失手将归氏掐死。
归家也非小户,死了人自然要追究,归家大哥使了大把的银子才找出杀死夫人的真凶,不料刚刚将状纸递上去,他就突然死于非命,此案也不了了之,归家的两位老人愤怒难平,发誓倾家荡产也要为儿子报仇,却在一个晚上被害,同时死于非命的还有归家三个下人,当时归家的小女儿正在姑母家玩耍,因此躲过一劫,悲痛欲绝的她四处告状。
本来这样的大案,地方上也不敢姑息,案件直接由吕望府接手,很快锁定了幕后主谋,正是孙德财,人都拿下了,却突然以人证物证不足的理由给放了,此后再无人敢接这个案子,归氏既要躲着官府也要防着孙德财寻仇,也是九死一生才告上了御状。
李洵拿着卷宗翻来覆去地看,心内乱成一片,卷宗上大大的东宫二字刺痛了她的眼睛,孙德财第一次被释放,是因为京里有人发话,而此次刑部和大理寺追查案件的阻碍竟然来自东宫,这是让李洵怎么也没料到的。李洛还小,上朝学政也没几天,哪里来的本事管起地方上的案件来,如果不是李洛,又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打着东宫的幌子为非作歹?
李洵心里并不是没有答案,只是此事真的计较起来,李洛不可能不受牵连,正琢磨着,采新从外面进来,通报说宫正司南修艺到了,李洵点点头,示意让南修艺进来。
南修艺一直在协助大理寺查宫内宦官的情况,归家的案子牵扯内庭,这是李洵最忌讳的,只是李洵没想到,内庭之人竟然是东宫的张小顺,是从何时起,这人有了这般手眼通天的本事。
南修艺简单介绍了张小顺与此案的关联,无非是他打着东宫的幌子,通过京里的大员给地方施压,顺利救出了孙德财,至于之后大理寺在查案过程中受到的阻挠,南修艺仍旧在查,其中牵扯了不少人,南修艺不敢随意断言此事跟李洛有关。
李洵本就觉得张小顺不安分,之前没有动他实在是不知道他这般厉害,怕突然处理了他让李洛伤心,可这事情一出,此人是断断留不住了,李洵不再犹豫,让宫正司立刻拿人审问。
宫正司的追查,张小顺不是没有收到风声,因此这段时间他一直四处奔波求救,只是外面的事情他好托人,而宫里的事情他却无人可托,何况是陛下要办他,谁敢说个不字。张小顺虽心存侥幸,可也知道自己恐怕真的捅了娄子,因此惶惶不可终日,想跟李洛求救,可对于他所做的事情,李洛是一概不知,如果让她去跟皇上说情,只怕皇上会更生气,自己只会死的更早,这样煎熬着过完了年,当他终于等到宫正司的人后,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李洛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她知道是皇上下令抓了张小顺后,他甚至没有问清楚到底是为什么,就莽莽撞撞地跑到了尚阳宫。刚到宫门口,她就被万福拦了下来:“殿下,里面几位大人都在,您等奴才通报了再进。”
李洛哪还听得进去这些,她一把推开万福,又吼退了几名欲上前阻拦的宫女太监,径直冲到了正殿,殿内聚集着包括李槿在内的六七名大臣,除了李槿,都朝李洛行下礼去,李洛却不顾这些,直冲着李洵嚷嚷:“皇姐为什么抓了小顺子?”
李洵已经料到李洛会来找她,却没料到为了一个奴才,李洛竟然这般失礼,当着众人的面不请安不问礼也罢了,居然直接就冲她大吼小叫起来,李洵也来了怒气:“放肆!你是越发不懂礼数了吗?”
李槿忙走上前,拉过李洛,低声责问道:“你干什么?”
李洛不服气地嚷嚷:“小顺子被宫正司的人抓了,说是奉了皇姐的圣旨,他干了什么皇姐要抓他?”
李洵一拍桌子,道:“你今日来就是质问朕的吗?朕倒还想问问你,那张小顺是你东宫的人,一个八品内监谁给的胆子,谁纵容的他闯下这等祸事?你是东宫的主子,连个奴才你都管不了,还敢来问朕?那个奴才的事情朕不屑于说出口,今日都是刑部的官员在这里,让他们跟你说。”李洵知道李洛着急,可也不能谅了她的莽撞,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外官的面,哪里容得李洛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