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一个官员走到李洛面前,开口将炎城归家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包括张小顺是如何牵扯其中,又做了什么,犯了哪些刑律,一条一条的让李洛终于清醒了过来,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刑部的官员,眉头也越皱越紧,她心里很清楚,这官员列出的重重罪状意味着什么,包括牵扯到她的部分。
李洛转头面向李洵,“咚”地跪了下去:“我从不知道炎城之事,更未给地方官放过什么话,还请皇姐明查。”
李洵见李洛态度软了下来,知道她是明白了此事的利害关系,因此也放软了语气,道:“这个朕自然知道。到了此时,你还要包庇那个张小顺吗?”
李洛喃喃地问道:“皇姐,要怎么处置张小顺?”
“这是刑部的事。”李洵冷冷地说:“那个张小顺在你身边伺候了几年,家里现在是一派富贵,连朕身边的万福恐怕都不敢这般张扬,炎城官员巴结讨好都来不及,他求个人情还不是速速就给了?这都是你调教无方纵出来的,今天还敢到朕这里闹场子?行了,这都是后话,你先跪安吧,余下的以后再说。”
李洛知道李洵最厌恶宦官干涉朝政,更不要说张小顺竟将手伸到了地方政务上,再加上李洵一向不喜欢他,那小顺子可是死定了。李洛越想越害怕,虽恼着张小顺不争气,可他于她是最重要的存在,这几年的时间,所有难熬的时间都是张小顺陪她过来的,和张小顺的亲近,并不是她多需要这个人的伺候,而是有这么个贴心的人一直在她身边陪伴着她,并且似乎替她解决了所有困难,也想尽了一切办法逗她开心,哄她高兴,他虽犯了错,可让他就这样掉了脑袋,她也是不愿意的。
李洛想着便一路跑到梁太后的坤华宫,还没说话,眼泪倒先下来了,梁太后叹口气,替李洛擦掉眼泪,无奈地说:“这是大事,母后管不了也不能管。”
李洛只是一味地哭,眼泪一个劲地掉,但她知道事到如今,也只有梁太后能救张小顺了,因此她跪倒在梁太后面前,死活不肯起来:“母后,儿臣身边就属小顺子最贴心了,皇姐一向听您的话,求求您,救救他好不好?您打他一顿或者关他几个月都行,他必定知道错了,绝不敢再犯的。”
梁太后最是宠溺李洛,见李洛哭得伤心,她也早就心软了,又想着朝政上的事情自己从未干涉过,此次为了李洛破例一次也未尝不可,皇帝也不敢驳了自己的面子,总是救人一命的事情,她总该能帮就帮了,于是说道:“罢了,母后拗不过你,替你说项就是,只一条,若是救下来了,你当管好他,如果以后再犯,那就断不能姑息了。”
李洛这才破涕为笑,赶忙给梁太后叩了头,说:“谢母后。”
既然李洛求到了自己头上,梁太后也只能帮忙,因此晚间李洵到梁太后处请安时,话赶话的,梁太后便将这事说了,本以为李洵会恼,可李洵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李洛已经是乱了章法,为了救张小顺,她除了来求梁太后又能怎么办呢?梁太后很少不顺着这个女儿的意思,宠惯了的,最后也只会来逼她。
梁太后继续道:“你这个妹妹重感情你又不是不知,平常死个阿猫阿狗的她都哭半天,这回可是她身边的人,虽说只是个奴才,可自小陪着她,你让她怎么舍得。”
“儿臣知道。”李洵叹口气:“不过这个张小顺心术不正,朕早就有心将他调离洛儿身边,就是怕她跟朕闹,这才姑息了,此次闹出这种事情,您让朕怎么容他?”
“容不下也罢,你就当卖母后个面子,哪怕调他去守灵,留他一条贱命又何妨?总不能为了一个奴才伤了你们姐妹两的和气。”
这话算是说到李洵心坎里了,这个妹妹是非不分的本事她也不是没领教过,若杀了张小顺,最后的罪过还得她这个姐姐来领,如果她再混一点,闹个天翻地覆的,实在得不偿失。如今李洛又刚开始上朝理政,一切进展都很顺利,自己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生出枝节,便点了点头,说:“母后说的有理,朕不杀他就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