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见李洛吃惊的样子,暗中一笑,面上却还认真着,道:“母后说的不错,其实这事朕也曾问过你,只是那时你懵懵懂懂的,你现在又长大了许多,总该考虑清楚了吧?”
李洛点点头,又觉得点头好像不对,赶紧又摇了摇头。
梁太后和李洵面面相觑,不知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又同时将目光投向她。
“我……”李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还是和原来一样的感觉,何升旻是她哥哥呀。
“这事儿你姑姑是满意的,哀家也觉得再挑不出这么合适的人了。”梁太后见李洛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解释起自己促成这门婚事的缘由:“升旻是何府第二子,不存在承袭爵位的压力,你姑姑管得又严,所以他武功学问都不差,做驸马是够的,他如今还没有差事,也是因为婚事未定,若是这门亲事定下来,那你姑姑在考虑给官的时候就不能给过重的官职了。而且升旻大你三岁,过了六月生辰,他就满二十了,也是该赐婚的时候了,先把亲事定下来,等你满了二十岁,就可以大婚了。”
“不行不行不行。”听到连大婚都说出来了,李洛这才想起来反驳,可是反驳的理由她又说不出来,确实如梁太后所说,何升旻是个合适的人选,而她认为的“哥哥”一说又不能作为反驳的理由,一时间,李洛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心情,总之,她不能与何升旻大婚呐。
梁太后一听急了,抓着李洛的手问不同意的缘由,李洛不说,她便更急了。李洵想了想,问李洛是否有了心上人,李洛一愣,犹豫地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吧,林礼煊,似乎还算不上心上人吧。
最终,此事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梁太后失望地放了李洛回东宫,又提醒李洵多盯着她妹妹,这才心事重重地睡去了,心情也没有了下午时的热烈。
李洛的婚事还没谈定,吴太妃就出了事,天慢慢热起来,可因为新政的缘故,李洵和李洛自然是不能前往避暑山庄,梁太后心里着急李洛对于大婚的态度,干脆再一次放弃了东进,老老实实留在了宫中。
而吴太妃,身体本就不好,又因为李洵回了她庶子回京的要求,虽不敢明着表出不满,可到底身体上有病,便又下不了床了,梁太后虽同情太妃,可因着祖宗规矩自己也不敢破,又怕真有什么威胁到自己女儿的皇位,所以也始终不吐口让太妃见儿子一面。
太妃以为自己终于是要带着遗憾死的了,却没想到事情居然出现了转机。庶子回京是大事,李洵想瞒终究是瞒不住,很快朝堂上下便传得沸沸扬扬,自然又是出现了两派,一派维护着祖宗规矩,说是庶子谋位之事屡见不鲜,为护皇室血统纯正,断不能有破此规矩之心;另一派念着母子亲情,又说自古庶子地位虽不如嫡子,但伦理纲常断没有违背的道理,况嫡子尚有篡位的野心,何况个别庶子,若一概否决,有违公平。
朝政改革之事还在令人头疼,庶子回宫的事情又闹成这样,再加上天热,李洵终于被惹恼了,撂下一句:“庶子是否回京实乃朕的家事,众卿不必再议,朕自有决断。”后就躲到了坤华宫。
梁太后怕热,坤华宫就多摆了几处冰,因此房子比别处都凉快些,李洵躺了许久,等胸中的闷气都被丝丝的清凉驱逐干净后,她才开口,道:“太妃无端端生出这些是非,朝臣们是怎样知道庶子回京一事的?还不是她派人放出的风声。”
“太妃病成这样,哪有力气搞这些,恐怕是她的那个兄弟搞出来的。”梁太后说道。
吴太妃的兄弟吴进良也是个闲人,不好长进,却爱管个是非,常年替她姐姐打抱着母子不得见的不平,说的多了,真的显得李洵无情,可这事儿,打头上也不是李洵撵走了庶子,更不是李洵定下的庶子终身不得归朝的规矩。因为这事儿,再加上吴进良打着自己宗室的名号要求梁太后替他求饷银,李洵对这人再无半分好感,提起就厌恶地紧。
若说是否让庶子回宫,本也不是件大事,可让朝臣参与其中,此事便有了另一番深意,朝堂上的两派,支持庶子回宫的大多是科举选上来的官以及这些年李洵不拘门第由各地荐上来官,这些官员出身一般,又不乏庶出,这事儿自然触到了他们的痛处,若李洵废了这条规矩,等于肯定了他们的身份,因此他们才这般积极地要庶子回京;而反对的自不用说,出身高贵,本就看不起这些新晋官员,李洵给了这些人官本就惹得他们不满,若再废了嫡庶之间的那道线,这些人恐怕更难受了。
依着梁太后的私心也不愿庶子回来,可吴太妃的身体又让她忧心,总觉得她可怜,再回望年轻时的意气之争,又觉得对她不起,因此梁太后也矛盾起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