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的梁子越结越深,外公就正式回绝了赵宫主,他却不乐意了,几次三番上门来闹。其中一次,何期为了给我出头,与他大打出手,却不慎中了埋伏,被赵南归以诛魔之名杀了。
不久后,众人皆传,赵南归死于魔修的报复。便是我与段夜烆做了交易的那次。
往事沉重如枷锁,非一句过往可聊以塞责。
幼时我再胡闹,少时我再跋扈,成年后我再傲慢,也绝不是如此心怀刻毒恶意之人。但那次,我忘了外公,忘了仙门之交,忘了我奉行的道义,只做了我最想做的事。
我原想锁在心底,烂在肚中,可我还是碰见了段夜烆,我还是没机会当一个虚伪的仙门善类。
“最后——”星阙披着被子,屈腿坐着,兢兢惕惕地望我,“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奴隶,你喜欢他吗?”
我双眉微颦,不耐从眉峰泄了出来:“莫问待你靡微不周,无微不至,你会喜欢他吗?”
“他是男的!”
“哦。”我点点头,又问,“如果他是女的,你会喜欢他吗?”
“当然不会!”他怒瞪着我,“这是两回事!”
可在我看来,其实就是一码事。我与何期自小一起长大,说两小无猜也不为过,曾有不少人猜疑我们主仆有不正当关系,就连外公也探过我的口风,我为此自省,是否曾有某个时刻跨越了友情,然并未察觉。只是我们太熟悉彼此了,到了可生死相依的地步,往往言辞举止于正经仙修看来不太妥当,才让他们误会。但我们,都很清楚彼此在自己生命里的意义。
“我也不会。”
星阙掀开被子,朝我这探身:“那你快去和我舅舅说清楚啊。”
我攒眉向地,犹豫不决。
他急切的声音从我身后追来:“还愣着做什么?我舅舅豁然旷达,不是你们仙门那些被礼教绑住的迂腐之辈。你别不敢说的!”
我不敢对他们说的从来不是这件事,在段夜烆发现了我之后,这事早晚不会是秘密。我不敢对他们说的,是之后的事。
我看向星阙,愁结眉心,也是关于他的事。
我该如何告诉他,我曾因自己妄想中的那点私心差点害死了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我该如何告诉他,我对他的几次救命之恩并没有他想的那般纯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