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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别无他意,我说了又何妨,如果他有邪心,我不说又能怎样。
况且,远处,我有盛其煌,可狐假虎威,近处,我有贮金,可一夫当关。我根本用不着怕他,认清了这一点,我便重新笑了起来,从容不迫的。我甚至不顾后果地挑衅着他:“澧城主,你能让我见见她吗?”
他微微垂下双睫,覆盖住了眸底的情绪。
“我已经见不到她了。”
二十载离,坟头青青,人心苍苍。辜媗之死,真有令他悲苦至此么?
我也是凡人,看不透生死,为生者庆,为死者哀,俗事而已。我也曾有过不想失去的人,也如金印一般有过起死还生的妄念,终究约束于仙门的自然道法,没有做那胡想胡作的疯徒。
可我难道能否认,心底执着于生死的一点贪念,星星燃着,经久不息。我只是……没有他那以万物为刍狗的冷血,比他多了对生命的一份敬畏。
金印是十恶不赦的疯子,是罪业累及来世的邪魔,他想要复活的,是对他而言极其重要的人,可他要牺牲的,却是成千上万的无辜者。即便他是辜媗的朋友,也不值得我动恻隐之心。
“看着站在你跟前的我,你仍旧觉得你再也见不到她了吗?”
金印闻言抬眉,眸光一瞬燃起火焰,他看着我,就像看着他余生的希望。注视良久,他感慨道:“遍观三千大千世界,芸芸众人,我怕是第一个知道落回生崖而不死者原不止鬼王一个吧。得此机密,有此荣幸,个中缘由,鄙人洗耳恭听。”
我一愕,回生崖?原来那个“慕姑娘”是掉落回生崖丧命的,十年前的话,也是盛其煌掉下回生崖的时间吧,难不成他们是一起掉下去的?意外,还是劫难?营救,抑或殉情?
隙中白驹、梭如日月、火中电光,乍起乍灭,徒使我心意沉吟,忽忽如狂。
“我都说不清的事,如何能一一为外人道。”我心绪不宁,隐隐有一种恐怖念头冒出来。“澧城主,改日再叙。”
他几步挡到了我跟前,神色冷峻至极,不欲放行。
我挑眉冷笑:“在我还愿意好好说话的时候,你最好是听着我的话。”
“慕姑娘误会了,鄙人没有冒犯的意思,不过是想多问一句,改日是何日?”为证明他的话,他伸手相送,一如来时的姿态。“今日匆匆过府一叙,未及准备,怠慢了慕姑娘,他日再登门时,断不能再教慕姑娘笑话了。”
我也说不准改日是何日,但他非要一个期限的话,我给他便是了。
“三日之内。”
“鄙人定当收拾妥当,以待尊客。”
我总觉着他话里有话,像客气,又像威胁。我笑了笑,算作应对,召来之前那个扛着我的糖葫芦站在门口的那个仆人,亲自将靶子扛在了自己的肩头,与金印挥手作别。
小鬼能重新化为人形后,便重新得了出行的自由,但他也只是从上莲峰挪到了下夭峰,在药舍里外来来回回咋咋呼呼。我扛着麦秸靶子,出现在下夭峰药舍的后院中时,小鬼正舀着泉水浇一片药草地。不用问,这肯定又是星阙给他找的事情。
小鬼看见了我,“啊”地一声大叫,扔下了木瓢就朝我冲了过来。
呃……朝我手里的麦秸靶子上的三四十串糖葫芦冲了过来。这数十串糖葫芦,都是我对小鬼沉甸甸的爱啊。
星阙那屋的门敞开,盛其煌不偏不倚,从正中踏了出来。我却看见他眉目间的紧张消逝前的残影,隐含着从担忧到寻常的变化。我也看见他飞扬的衣摆,不是缓步会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