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搅蛮缠的功力自小累积,岂是他一个得风得雨之人能媲及。他自知拧不过我,也不疑有其他,依言返身上了台阶,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他果真进得去。
而我……我伸出手去,指尖碰到了无形的阻挡,我依旧被挡在结界之外。
我终于明白了,这道结界原是用来阻止我的。盛其煌是生气了,明知我在外等了一个时辰却见都不想见到我的那种。
星阙脸色一紧,复又折了回来:“怎么舅舅还没撤掉?慕析,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还有,别没大没小。”
我掉头就走。
星阙突地上前来,一把将我拉住,嗔道:“你气性怎么这般大!”
“我没有生气。”
“那你走什么呀?”
“他此刻需要的是一个人的清静。”我声如蚊蚋,心如乱麻,只觉语简而情难。我也需要一个人的清静,以理清万千思路。
“他需要的你,一直都是你!”星阙猛地情绪澎湃了起来,厉声宛若质问,“可纵使他胸怀括地,也容不下你们之间多一个人,纵使他膂力回天,也拉不回一个心肠铁硬的你。慕析,你难道没有心吗?”
我握着拳头,忍耐道:“我再说一遍,不要对我没大没小。”
“你居然只在意这个?”他的语气里缓缓流露出失望。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再这般没大没小的,我很可能会揍你。”
“……”星阙面色一僵,不再言语,也不再挡我去路。
我走了几步后又停下,没有回头:“之前和你说的事情,关于何期和我那个未婚夫的,为什么都没有向你舅舅谈及?”
“那也是关于你的事情。”他这样回道,我姑且当作是对两方长辈的敬重。
我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今日,如果我问他将我拒之门外的因由,你也不会说的吧?”
他果见沉默了。
兰烬山横地无穷,鬼蜮殿含霞饮景,我看着眼前这座熠熠生辉的殿宇,头一次彷徨两难。“那这一次,你也同样置身事外吧。”
回到药舍,我直奔燕绥药房,知他不在,擅自取了几味名贵药材,让药徒为我煎好了送去,他们跃跃试行阻止,却无人敢说个不字。我得了寸,欲再进尺,临走又顺了一瓶燕绥刚炼好的丹药。
我回到何期房中时,他已躺下了。燕绥虽说他没什毛病,但我还是不放心,想着给他补补身体,总是没差的。而他醒时看见汤药的表情,愁横眉角,几欲生无可恋,着实耐人寻味。何期的举止、言辞、性情大异于往常,难不成连着不畏药苦的这一点也变了。
“这于我非良药,却一样苦口,服用无益,只能徒长躁气,还是倒了吧。”
“别啊。”我急了,“我拿回来这些可不容易。”
“难不成这里还有人敢阻拦你吗?”
我愣了一下,想起了盛其煌。整个兰烬山我来去自如,一般门徒自是不敢阻拦,唯有他给我设下了结界,阻挡我走近他。
“何期。”
“嗯。”
“你以前惹我生气的时候,都是怎么哄我的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