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泠嗔了她一眼,笑道,“说的好像你很精通似得。”
昭萱噎了一下,笑着说,“倒是不会很多,仅仅几种简单的罢了。”
婢女熟练手法熟练,俩个人相互取笑的时候,发髻已经挽好。
楚泠随手拿出俩枚刀币,塞到婢女手中,笑道,“你这手倒是巧,这个发髻我很是喜欢。”
婢女看了看昭萱,见昭萱点头,喜滋滋的接了。
楚泠拿出那套羊脂白玉的首饰,穿戴好之后,同昭萱一起,乘车向靳府去了。
昭萱和楚泠的马车停在靳府大门,就有小厮过来行礼,问道,“可是桃园医谷的少楚?”
婢女掀帘而出,说道,“正是,令尹府仲萱陪少楚一同前来拜会。”
“一早夫人就嘱咐了小人在门上候着,少楚来了可不必下车,直接进入后院。”小厮笑道。
婢女道,“如此劳烦你带路了。”
“好嘞!”小厮笑着说道。
婢女退回车内,小厮和车夫一起从侧门将车赶到了二门之外,小厮说道,“少楚,到了。”
婢女当先下了车,见靳夫人带领一众女眷已经赶了过来。
“可是少楚来了?”靳夫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此时昭萱正好掀帘而出,笑着说道,“婶婶,萱儿陪楚姐姐一起来的哪!”
靳夫人笑着说道,“好,好。”
昭萱下了车,回身看马车,以为楚泠会紧跟着她下来,然而车帘却没有动。
靳夫人疑惑的看向昭萱,昭萱也疑惑不解。
二人再看向车帘,缓缓伸出一只手,手腕上带着一只羊脂白玉镯,随即是红色广袖,衬得手腕如白瓷一般。然后才见低着头的楚泠缓缓从车内出来。靳夫人见楚泠带着自己送的羊脂白玉簪,眼里闪过欣喜。
楚泠下了马车之后才抬起头,看向靳夫人等人。
靳夫人看着一身红色曲裾的楚泠,与上次见的随意装扮不同,今天显然是盛装前来,偏偏选了这大红,又画了精致的妆容,眉眼清冷,樱唇点点。
靳夫人眼睛一湿,恍然间见到了当年靳瑶出嫁后三天回门的样子,像!太像了!上次只是容貌像,这一次连这举止气质都像了!靳夫人心里打了一个突,靳馥在一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勉强笑道,“听馥儿说少楚答应来府一叙,我就高兴的不行,可算把你盼来了。”
楚泠淡淡的说道,“劳夫人惦记,我穿不惯曲裾,适才耽搁了。”
靳馥和昭萱抿着嘴忍着笑。
靳夫人闻言又一怔,怔怔的说道,“穿不惯曲裾平时就穿直裾好了,反正是回家来,做什么那么多礼!”
一言既出,众人全懵了。
楚泠目光微闪,也不多说。
昭萱突然笑了,说道,“我知夫人喜欢楚姐姐,可也不能就这么拐了去。我祖母那可离不了楚姐姐。”
“我见到泠儿,心里就想亲近,当做馥儿一般,萱儿可莫要生气。”靳夫人也笑道。
尴尬无形中化解了,但是当事的几个人都心知肚明。
一行人说笑而行,向后院大堂走去。
隔着连廊的远处,靳朗看到了这一幕,靳朗眯着眼打量楚泠,隔着远看不清面目,只是觉得气质举止都似曾相识。
太夫人在堂上见门外一群莺莺燕燕走来,笑着对身边的老婢女说道,“来了!来了!”
婢女怕太夫人太过激动,劝着说道,“是哪!太夫人不可太过激动。”
靳朗的夫人也在下首安慰道,“是啊!母亲。”
说话间一行人就到了,靳夫人拉着楚泠道,“祖母,母亲,看看,这就是救了馥儿的泠儿。”
楚泠见高堂之上,白发苍苍的太夫人,眼圈不由得一红,楚泠赶紧低头行礼,调整情绪,依旧拿着腔调,“桃园医谷楚泠,见过太夫人,见过老夫人。”
“好孩子,过来我这边坐。”太夫人见一身红衣的楚泠早已经眼泪汪汪了。
昭萱也跟着行礼,然后打趣道,“太外祖母见了泠儿姐姐,就忘了萱儿了!”
“你这女子,惯会挑理的!”太夫人被她逗笑了,“来来来,过来,坐这边!”
昭萱也喜滋滋的坐到太夫人的另一侧。
太夫人看着左边的楚泠,又看看右边的昭萱,再看看堂下挨着孙媳妇坐的靳馥,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十多年一晃就过了,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大了。”
昭萱和靳馥适时的表现出娇羞,唯有楚泠,手按在太夫人的腕间,皱着眉。
太夫人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楚泠的手,感慨的说,“我听馥儿说你学了一身好医术?”
楚泠点了点头,说道,“太夫人身体硬朗,只是这湿痹之证困扰,泠儿倒是有法子医治,只是太夫人年纪大了,用药上需要酌减,见效要慢一些。”
一言既出,众人都欣喜不已。
太夫人却握着楚泠的手不放开,说道,“我信你,你留下来吧!”
昭萱闻言神色间就有些着急。
楚泠笑了,说道,“我是应令尹府之邀来的楚国,昭老夫人未愈之前我还是住在令尹府比较好。太夫人放心,每天下午,我会过来给太夫人施针。”
太夫人点了点头,笑道,“好!好!好!”连说三个好之后,从袖中拿出一块碧绿的玉佩,放到楚泠手中,说道,“这个你拿着,权当今天我的见面礼了。”
楚泠摩挲着玉佩,似乎是在哪见过,仔细思索中终于想起,这是靳瑶挂在腰间的玉佩,于是笑着收了。又说道,“小女初次拜会贵府,带了些许薄礼。”
言毕两个婢女呈了上来,众人笑着收了,然后热热闹闹的说了一会儿话。
用过了饭,太夫人拉着楚泠到了自己的院子,对老夫人说道,“你去叫朗儿过我这里来,他这些年旧伤时常发作,叫泠儿给看看。”又对昭萱说道,“你去和馥儿玩会儿,我让泠儿今天就给我施针,早一天治早一天好。”
昭萱和靳馥笑呵呵的应了。
进了太夫人的屋子,除了二人只有那婢女一人,太夫人拉着楚泠的手,眼泪汪汪的问道,“我听说,你忘记了以前的事?”
楚泠心如重击,有一种感情叫做血脉相连,真的不是个人的理智可以控制,楚泠眼圈一红,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对着太夫人跪了下去,口中唤道,“太外祖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