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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忆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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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泠这一声“太外祖母”直把靳太夫人砸的头昏眼花,随即热泪冲眶而出,颤抖着双手,拉起楚泠,嘴唇不住哆嗦,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寻儿!我苦命的寻儿!”

楚泠哪敢让靳太夫人拉自己起身,赶紧就势站了起来。她看着靳太夫人的样子,怕她一时心情激荡,再中风了就麻烦了。赶紧扶着她的手,悄悄按在脉上,发现并无大碍,心里才舒了一口气。再看靳太夫人情真意切的眼泪,耳边听着沉稳却很快的脚步声,也嘤嘤的哭了起来,只是此时比起刚刚的真情流露,明显馋了假,可是已经哭得昏天暗地的靳太夫人是分不出来的。

“母亲!”一个声音洪亮的中老年男子声音传来。

楚泠回过头,见一个双鬓花白的方脸男子走了进来,他一身黑色直裾,行动间如疾风刮过,楚泠知道,这位正是她外祖父的嫡亲弟弟,靳家的现任家主,靳朗。

此时太夫人也抬起头,泪眼婆娑的说道,“朗儿啊!,这是寻儿,瑶儿的女儿。”又拉着楚泠说道,“寻儿,这是你三外祖父。”

楚泠低身行礼。

靳朗赶紧虚扶一下,沉声道,“不敢当公主大礼。”

“三外祖父莫要见外,在靳府,我就是母亲的女儿,这里没有什么公主。”言毕盈盈下拜。

靳朗目光闪动,也没再拦,说道,“好孩子!多年未见,未曾想,还有见着的一天。”言毕搀着老夫人上座,随即自己在下首坐好。

楚泠正要在靳朗的对面坐下,靳太夫人却对楚泠招了招手,说道,“寻儿,过来坐,我们好好聊一聊。”

楚泠也没推辞,笑着坐了过去。

“母亲,我已经叫了子乐过来。”靳朗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靳太夫人愣了一下,然后也点了点头。

楚泠知道,他说的子乐正是靳朗的儿子,现在的楚国大司马,靳铄。

“寻儿,我听说你失忆了?”靳太夫人关心的问道。

楚泠抬眼不经意的看向靳朗,发现靳朗也看着自己,显然他们必是奇怪,为何她在令尹府死硬着不肯承认身份,为何一到靳府就承认了。

“五年前,”楚泠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缓缓的从五年前的事说起,“宫人护着我出宫,一路上被人追杀,后来所有护卫都死了,只有母亲身边的秋姨抱着我,当时我们正好逃到一处悬崖边,敌人却只多不少,眼看着将我们合围。”

靳太夫人和靳朗都目不转睛的听着,靳太夫人虽然心知此事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而楚泠此刻就在她身边,自是安然无恙了,可是还是忍不住把心提了起来。

楚泠却像是口渴了似得,拿起案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我当时也迷迷糊糊,只听秋姨说了一句,‘公主,抓紧我。’然后,然后秋姨纵身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啊!”靳太夫人惊呼一声,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再醒来就在桃园医谷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忘了我是谁。”

楚泠叹息着说道,“说来也奇怪,我不记得自己是谁,偏偏记得一些草药的药性,师父见我有些慧根,就收了我做徒弟,不仅教导我医术,还教我武功。数月前,行过我的及笄礼之后,师父让我独自出谷行医。我本是打算四处逛逛,偏偏前些日子收到师父传来的消息,让我来郢都,说令尹府的昭萱需要女医,我就来了。可是没有想到,从我踏入楚国边境,追杀就一直不断。”

靳太夫人听着楚泠简单的说了这几年的遭遇,又不免感叹,一时间又泪眼婆娑,一边想着金枝玉叶流落民间,吃了苦头,一边又觉着幸亏是被桃园医谷的人救了,还学了一身本事回来。这一悲一喜,太夫人就默默流泪,随即又想起楚泠说的追杀,赶紧问道,“此事,我听安儿和馥儿说了,莫非是?”

楚泠点了点头,说道,“除了他,我再想不出别人有什么理由,处心积虑一次又一次的追杀我。”

太夫人和靳朗交换了一下颜色。

“靳秋是个终仆,不枉大哥将她放在瑶儿身边。”靳朗开口说道。

楚泠目光闪动,哀伤的说道,“秋姨护着我,我虽然没有大碍,可是她全身骨头尽碎,就连内脏也。。。”

靳朗脸上却是一副死得其所的样子。

楚泠心知此时的价值观大抵如此,奴婢如果能为主人死了,才是最大的荣光,同人不同命。

“只是秋姨护着我了,母亲,却没能逃出来!”楚泠泪流满面的说道。

靳太夫人一听楚泠提起靳瑶,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你母亲,作为楚国王后,怎么可能跟你逃出来?”靳朗沉声说道,“她保着你出来,是她作为母亲的情;她以身殉国,是她作为王后的忠义!”

楚泠冷声说道,“母亲在深宫之中尚能护着我逃出生天,靳府为何没有举兵来救?母亲一介女子,尚能忠义殉国,靳府上下焉何立于贼子的朝堂之下?”楚泠说至此处已经疾言厉色了。

靳朗万没想到刚刚柔柔弱弱的项寻,此时突然兴师问罪了,一时羞愧面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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